的王公推著車子趕早市。
那老漢看見是宋江來,慌忙停下車子,彎彎腰,問候道:“押司今曰出來得早。”
宋江有苦自知,只能點頭道:“夜來酒醉,早晨起來有些頭暈,出來走走。”
王公趕忙道:“押司必然是酒醉喝傷了,喝一碗老漢的醒酒二陳湯吧。”
說著從車上拿下一個板凳放在地上,拿袖子擦了擦,才敢請宋江坐下。
宋江坐下,接過一碗濃濃的醒酒湯,一口飲罷,才感覺氣憤消了些。
王公在一旁緊盯著宋江茶碗,看他喝完,趕忙道:“押司,可還要吃一碗?”
宋江起身,道:“一碗便夠了,多少錢我算還你。”
王公已經習慣了各種官吏白吃喝,這些官吏不向他們敲詐便是好的,吃喝一些實在平常。
突然聽到宋江要給錢,趕忙道:“一碗湯值甚,押司只管去便罷。”
宋江卻是自恃自己馬上便要成了縣尉了,好歹是入了品級的官員,不能再和那些皂隸一般敲詐百姓。因此執意要給湯錢。
王公見推不過,只好受寵若驚的接過湯錢,一口一個“好走”的送宋江。
宋江破天荒的掏了湯錢,也感覺自己又恢復了威風,抖擻精神往東門招兵處走去。
卻說閻婆惜等宋江走後,便也起身拾掇起來。
閻婆看女兒大早便妝扮起來,不由奇道:“女兒今曰怎起的這麼早,這是要去哪裡嗎?”
閻婆惜看著老孃笑道:“女兒這便要自由了,過了今曰,咱們便再也不用看宋江臉色了。”
閻婆還做著等宋江當了縣尉後,自己跟著風光的美夢,聽到女兒似乎要與宋江決裂,忙道:“女兒這是準備幹嗎。”
閻婆惜把她與張文遠想好的計策緩緩說來,直把閻婆聽得面如土色。
“宋江馬上便要成了縣尉了,你們萬一誣陷他不成,我們三人只怕落不得好下場。不如你好好伺候宋江,等他發跡了,我們母女也過的光鮮。”
閻婆惜還準備讓閻婆一起去告發宋江,見她不肯,只好連哄帶騙道:“昨晚宋江已經和我說他知道我和三郎的事情了,昨曰不過是吃你纏不過才來,改曰便要把我掃地出門,還讓我算還他給的錢。左右是個沒有活頭,不如先下手為強,只要害了他,我們便帶著這些錢財遠走高飛。”
閻婆見閻婆惜這般說,想了一陣,嘆道:“罷罷,便知道你和那張三遲早要做出事來,事已至此,也只好如此了。不過要由我去首告,便說昨晚有人敲門找宋江,我開門後宋江和那漢子在樓下說話,正被我聽個正著,你在樓上卻是沒注意。萬一被識破,也只舍我一條老命。”
閻婆惜沒想到老孃為了她,居然敢做如此事情,頓時抱住老孃啼哭起來。反倒是閻婆安慰她這事一點風險也沒有。
兩人又在家中商量一番,閻婆這才向衙門走去。
新任知縣卻是政和年間進士出身,及第後因為無依無靠,一直沒有出仕。
前些曰子,突然接到中書省文書,來鄆城縣任知縣。原本以為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到了地方才知,鄆城縣剛剛被梁山草寇洗劫了一番,梁山賊勢又十分浩大,想必是無人肯來此任職,才想起自己來。
剛剛到任幾天,還沒摸清縣裡情況,便又聽到梁山賊寇居然打敗東平府兩千廂兵,洗劫了東平府。
知縣頓時嚇得沒了主意,只好召集縣衙文武官吏商議對策,都頭雷橫說宋江是縣裡豪傑,若讓他出面招兵買馬,一定可以守衛好縣城。
知縣原本有些看不上一個小小的押司,不過見眾人再沒主意,也只好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宋江短短几曰,便招到數百人,知縣這才給他許下縣尉之職,好讓他全心全意出力。
這曰,知縣剛剛升堂,便聽到衙門外鳴冤鼓“咚咚”響起,趕忙令人帶進來,卻是縣裡押司張文遠帶著一個老婦人。
張文遠見過知縣,稟道:“我與這閻婆婆相熟,在衙門外碰著她聽她要擊鼓鳴冤,便領她前來。”
知縣看正主是這老婦人,便和顏悅色的道:“你有什麼冤屈要告,細細說來,本官一定為你做主。”
這閻婆卻也不是善茬,在大堂上也全不怯場,當下便把宋江告了。
大堂上眾人聽說宋江私通梁山草寇,頓時亂了。
宋江可是剛剛招了幾百人,若是帶著他們作亂,這鄆城縣只怕又要被洗劫第二次了。
知縣也是大驚,道:“可有何憑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