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照明宮有侍女啊!她們穿的衣服不一樣!”
“不止。”龔香像在聊天,又像是在給雲姑上課,說文解字一般正經的說:“承華宮也有侍女啊,王后的兄長,蔣太守前日才送進來的,你不知道嗎?”
雲姑嗤道:“才來就知道路怎麼走了啊?”
龔香被將了一軍,也不惱,只是對雲姑笑。可雲姑像沒看到他一樣,除了對他說話,目光就是往大王那邊飛,快連銀河都飛過去了。
龔香便息了手段,默默聽著。聽完後,他點了點頭,鄭重謝過雲姑,轉身對姜元說:“馮夫人似乎對阿燕頗為不善。”
姜元此時卻開始為馮家說起好話來,他道:“我觀夫人,不似此等樣人。”這是說馮喬高尚,怎麼會跟一個小宮女計較?
龔香深沉道:“女人不能只看她給人看的面孔,要脫下她的衣服,才能見到真容。”
姜元已經息了牽扯馮家的念頭,知道有龔香在,他是別想再把馮瑄也給陷進來了,笑道:“四海頗識其中三味?”
龔香露出一個是男人都懂的笑容。
見大王已經不再生氣,他才回來的。
不料街上竟然已經有傳言了?
大王身邊的誰……出去傳的話呢?
姜奔回到宮中,一個侍人立刻過來說:“將軍,僕大人有事找你。”
“我不去!”姜奔甩下身上的破襖,扔在地上。侍人見他發火,怕捱打就跑了。
“他不肯來……”憐奴皺眉,正欲起身去找姜奔,不料又來了兩個侍人,堵著門說:“僕大人,大王喚你。”
自從蔣龍來了以後,跟在姜元身邊的就是他了。憐奴和他雖然都是僕,但侍人們喚蔣龍就是“蔣公子”,叫他就是“僕大人”。
憐奴天天躲在屋裡,不是他怕了蔣龍,而是怕被姜元看到又叫他出宮。
那個刺客,可就在外面等著他呢……
大王叫他去街上散佈流言,他也讓姜奔去做,只要一字一句交待清楚,姜奔去比他更方便呢,他去還要再收買流民,找人去做,姜奔自己去就行了,那張臉就跟流民差不多。
但最近宮中發生的事越來越多了,姜奔也厭煩了他這個“將軍”卻每天只能在街上往人堆裡鑽,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特別是姜武領兵出去後,他更是焦躁不安。他說服姜元又封了他一個衛尉,領宮內八百健衛,還告訴他回頭把姜武手中的軍奴都要過來給他,才算是安撫住了。
但口上許願也敵不過街上越傳越廣的上將軍、鳳鳥將軍之名。有時憐奴也奇怪姜武是不是真有神仙相助,不過是跟龔香的從人出了一趟遠門,回來鳳鳥將軍的名字都喊起來了。
只怕今天姜奔又在街上聽了什麼、看了什麼,回來才又氣不順了。
偏偏這時大王叫他……
憐奴只得匆匆趕去。
果不奇然,大王要他出宮,把馮家的故事傳得更熱烈一點,要樂城中人人都知道。
憐奴道:“大王想做什麼呢?”
姜元道:“馮家女兒出事,馮公難道不該來向孤請罪嗎?”
哦,原來是想叫馮營低頭,還要低得人盡皆知。這樣縱使馮瑄不走,馮家日後在大王面前也沒那麼牛了。
姜元道:“這事你親自去做。阿奔沒有你老成。”
你直說我陰險奸滑好了。姜奔是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多的一點也不會做,人還又傻又好騙,說什麼都信。
憐奴心知,在大王心目中,姜奔再笨也比他更靠得住。今天這事,馮家會不讓人在街上盯著嗎?找到亂傳謠言的人,馮家絕不會放過!
憐奴心裡也微微有些發寒。自從他跟著大王以來,稱得上是刀山油鍋都走過,竭盡全力為他籌謀,從無懈怠之意。卻仍然不能讓大王對他有半分的憐惜。
想到這裡,他隱隱一笑,大步走出宮去。
這樣的一個人,竟然是魯國之王?真是有趣啊。
憐奴隱在人群中,看著那幾個人說得唾沫橫飛,周圍的人都入神的聽著。他讓店家再送酒菜過去,見聚的人越來越多了,就悄悄離開了。
這是第四個了。
似乎因為宮中關於玉腕夫人、馮喬、馮營的故事太多,大家在又聽到之後不知不覺就圍過來了,替他省了大事。
憐奴見天色隱隱發暗,便加快腳步往蓮花臺趕。現在不管多晚,他都要回宮。以前他都是在城中隨便找個地方休息,幾天幾夜不回蓮花臺也沒事。
但現在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