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床上,張三李四王五十幾丈深的水井一口挨著一口,四輪車發動機“轟隆隆”不分晝夜地抽取地下水來灌溉。使得江岸草原的地下水位從原來的丈數深到如今的十幾丈深。
但是農牧民只是知道打井需要的深度越來越深了,卻不懂是因為毫無節制地晝夜抽水導致水位下降嚴重。
碧藍的天空,潔白的雲彩,有一隊隊排列整齊的大雁群在雲際飛過天空,偶然發出一兩聲唿親喚友的叫聲。
連大雁都知道秋深需要回到美麗溫暖的南方了,可是,秋風蕭蕭,我愛的人啊,你在哪裡?
任由淚水流過面頰,她走上他們一起走過的田野、草地。
過去的一切美好都還在記憶中清晰地呈現,而那個可愛的人卻永遠不能回來了。未來的路,只剩下她單薄、孤獨的身影了。
她不時抬頭看向蒼穹,希望在那個神秘而遙遠的地方,有著她的愛人,他能感知她的思念和不捨。
可是,一切都無可挽回、無能為力了。在這個晴朗朗的時空點,她的神智、意識是清醒的,她明白所有的痛苦和憂傷都是無用而無益的。但是,我怎麼才能不憂傷?!她是那麼無助而無奈。
母親坐在家裡的大炕上,望著門前田野裡的孩子,她一眼也沒有離開山丹孤獨憂傷的身影,活力和生機已經從孩子身上抽離了,她知道孩子是那麼努力地想平復著自己的憂傷,堅強自己的神經而不給父母親人壓力,但是,她又怎麼能不懂孩子的苦楚?她也知道需要時間來洗滌痛苦,給孩子時間來緩解憂傷,沒有誰能幫助得了孩子,只有她自己才能慢慢來化解這斷腸的傷痛啊。
二蓮忍不住出門,默默地走向姐姐,這個一向要強、能幹的人兒,現在是處在怎樣難過的境地啊?她亦束手無策,只能默默陪著姐姐掉眼淚。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山丹知道一定是妹妹不放心來看她。
抹掉臉上的淚水,山丹沒有回頭。二蓮走在身邊,“姐,你得往開了想,別憋在心裡,怕身體憋出病來,想哭你就哭,想說你就說,不要在乎別人的看法,我知道你得把那些難過給它潑灑出來,把心裡的苦也倒出來。”
“唉!哭笑都沒有用了,我垮不了,我還有小玉要養大、還有父母需要養老送終了。我不能那麼自私只顧我個人,你看看大跟媽一樣難過,我不能給他們老來老去還不得安神。我原來的心思是等我們好起來,就拉引你們一起把光景過好來。唉!人算不如天算,這個願望可能實現不了了,但我絕不能成為你們艱難生活的累贅,不能給年老的父母再增加負擔。相信我,姐還是那個打不垮的姐。”山丹勉強露出一個微笑。
“姐,我相信你!”二蓮哭著說道。
“沒事兒!過哪道河脫哪隻鞋,死不了就好好活著吧。”山丹嘆道。
“你還有我們的,我們的日子慢慢好起來,我們幫你把小玉養大,你不要太憂心。”二蓮拉著姐姐的手哭道。
“我們沿著河邊走一走吧,多少年都沒機會走一走小時候的路了。這會兒的樣子跟我們小時候可不一樣了,你看看河水也幹了,草地也沙化了,飛鳥走獸都沒有了。”山丹故意把話題岔開,妹妹自己的日子也十分艱難,剛剛三十出頭的人都有了皺紋,面板在高原的烈日暴曬下黝黑黝黑,一米七的個子,單薄得一陣風就能刮跑了。
二蓮對父母也是極盡孝心,一個人拉扯著兩個娃娃,沒有來錢處,養幾隻羊換個日常花銷。但每次過年過節必然來幫母親大掃除,給父母買好過年過節的一切實物。
山丹心裡對妹妹很是心疼,本來想日子好起來,拉引妹妹走出土地,來城市做點小買賣什麼的,不再那麼受罪。看來也難了,她心中充滿愧疚和疼惜,咋好再給本來愁苦的妹妹多增加負擔?所有的苦痛她寧願自己一個人承擔。
乾涸的河床堆滿七稜八瓣的石頭和一堆堆打井挖出來的泥沙,很像土撥鼠堆積起來的家,河沿長滿罐罐蒿,這是一種極度乾燥環境下生長起來的蒿草,有一股蒿臭味,牲畜都不吃,自顧鬱鬱蔥蔥生長著,看上去給光禿禿的河床增添了一點活色。
河邊的曠野裡到處是隨風翻飛的一條條黑色的塑膠薄膜,那是春天種向日葵時候為了儲存水分蓋在耕地上的地膜,一條條飛舞起來像災難片裡面翻江倒海的怪物。
兩個人慢慢往水庫、小壩走去,那個曾經是她們小時候充滿神秘和富饒的地方。
走過一片小樹林,看到已經長滿雜草的小壩。爬上水庫大壩,大壩還在,但是已經失去蓄水功能,況且,現在的蒙古高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