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怎麼,賬冊都檢查完了?那再讓他複查一遍。”
“東家,不帶這麼折騰人的!”張緹苦笑,這不光是折騰王郊,也是折騰他自己,“白日裡沒人通報,一面提防著你們外面開戰,一面核對從李縣丞家裡起出的真賬,那個提心吊膽啊,真覺得要少活幾年。”
“何必急於一時呢?”我倒希望王郊多呆幾天,至少等到衙門能正常審案時候……
“張某是不急,可人家王御史急啊!”張緹意有所指,放緩了語速,“尤其是,當在下提及,州里銀號孝敬官吏,用的是特製印版印出地銀票……東家,你說吧,張某談到這個,只不過是希望調查李家人手裡的錢財而已,王御史為何驚慌呢?”
第一百八十八節 民怨
“你何必跟他提這個?”我不悅道。
銀票的事情,是我特地委託阿青去辦的,看來張緹按捺不住好奇,跟阿青打聽了訊息,而後者雖然對張緹沒好感,卻也把他當作自己人,和盤托出。
知道就知道,沒關係,可自作聰明去試探王郊,就很有關係了。
張緹解釋到:“敲山震虎嘛。”
“只怕是打草驚蛇……算了,也沒什麼大不了,反正如今他是無法離開夏城的。”我哼了一聲,越過張緹,想往後院去。
剛走沒兩步,東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晏,援兵什麼時候到?”
你問我做什麼,求援書不是你看著發出的麼?
我回頭,驚覺他身後擠滿了人,全是數天前湧進城來避難的百姓。
東宮使著眼色,火光裡看不清晰,但我明白他的意思,搶了幾步站到案桌之後,一手握住驚堂木,肅然問到:“諸位鄉親深夜前來縣衙,是為何事?”
人們湧進大堂,擦過東宮,險些把他給擠跌倒。張緹急忙拉住東宮的手臂,把他拽到旁邊。
東宮驚魂未定地看向人群。
他恐怕是沒見過群眾的力量,更不曾像我那樣,被一大群憤怒的鄉民圍在中央,指戳怒罵。這陣勢嚇了他一跳。怎麼又群情激動了,今天不是沒與城外的大軍交鋒嘛,得一天喘息。反倒有精神鬧動?
我雙手撐在案邊,對張緹高聲道:“師爺,喚衙役出來,掌燈!”
帶頭的老人家往前幾步,突然大吼一聲“縣老爺啊”,當即跪下。頓時,像是得了指示,湧進大堂地數十人全都齊刷刷地跪倒在地,七嘴八舌地哀叫起來。
啪,我驚堂木一拍。厲聲喝道:“休得喧譁!究竟何事,一個一個地講你先說!其他人肅靜!”
隨手一指,卻並不點名那位帶頭的老人,選中的是一名十二三歲的少年。
少年深感意外,呃了一聲,猛然發覺自己被眾人目光集中關注,頓時垂下腦袋,緊張得一個字也講不出來。
“說吧,莫怕!”我語氣溫和下來,在案桌後端坐。
被匆忙喚醒的衙役也急忙奔出。取了哨棍,將滿堂民眾往外驅,讓他們遠離知縣公案,站到刑棍架之外。
鄉民催促那孩子:“講啊!”“快說啊!”
少年抬頭。幾乎是哭著說:“……我、我要回家!”
堂下的人立刻跟沸油加水一樣,炸開了。
“就是!什麼時候開城門啊?”“把咱們關在裡面,田頭的莊稼怎麼辦哪?”“給牛備的草吃完了,這還不出去,老牛都快餓死了呀!”
吵死了。又不是我廣貼告示讓你們進城來避禍的。自己蜂擁而入,這些日子的食糧又是衙門派人供應,白白養著你們,卻還心存不滿難道我一揮手就能把敵軍給退了麼?
領頭地老人往前一步道:“要不這樣,縣老爺,咱打個商量,趁著天色一抹黑,把南門給開了,讓想走的鄉親能走。如何?”
想得美。誰知道你們這群人裡面有沒有混進北狄或者墨河的奸細?
州府的指示要排查細作,可夏縣這麼多人,戶籍又還沒造冊完備,讓我上哪裡查詢奸細去?
到時候城門一開,以我們城內的守軍人數,哪怕只是衝進來五百騎。也能把夏城給翻盤了!
我說:“恐怕不妥。各位鄉親的心情,本縣十分理解。但還望再稍作忍耐,不要給強敵可乘之機!”
“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人群裡爆出一個聲音。
“是啊!”“拖下去就能退兵嘛?”起鬨聲。
驚堂木清響。我皺眉道:“這得看州府大軍何時相援。本縣早在半月之前遣使求救。相信援兵已經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