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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部分

鄭姨娘自當日聽說梅府上做壽便巴巴的想跟著一起來,一則因梅家門第高,平日絕無機緣拜會,心中不免好奇;二則她素愛湊熱鬧,巴不得尋個由頭找樂子;三則回去之後也好在眾人面前顯弄自己的見聞和體面。她跟婉玉張嘴,本不抱十分的希望,誰想婉玉竟一口應承下來,鄭姨娘不由喜出望外,從此朝思暮想的盼著。但臨行時楊晟之對她再三囑咐警醒,細說了梅府上的規矩,她滿腔的火熱就冷了一半,待來到梅家,鄭姨娘只覺府中氣象絕非楊家可比,連二門上三等僕役舉止用度就已不凡,立時便縮手縮腳的。

這廂丫頭引她進大花廳,鄭姨娘一瞧,只見地上鋪滿紅氈,當地立著景泰藍鎏金口的大花瓶,牆上掛著一色的名人字畫,書香文雅之氣甚濃,右手處一張雕夔螭的紫檀羅漢床,設大紅彩繡的蟠桃百蝠引枕靠背,床上坐一儀態高貴雍容的婦人,懷裡摟著珍哥兒,正是吳夫人了。屋中坐了二十來個女眷,每一椅旁設一幾,几上或設洋漆瓶,或設舊窯瓷瓶,當中插著當令鮮花,又有天青色荷花葉茗碗,泡著上等名茶。

鄭姨娘見滿屋裡坐的皆是有頭臉的女眷,不由腿腳發軟,走上前不待旁人說話,身子一癱就跪在地上磕頭道:“給巡撫奶奶磕頭請安。”

眾人皆是一怔,紫萱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又急忙收住,吳夫人從座而起親自攙道:“都是一家子親戚,這可使不得!”紫萱見吳夫人起身,也忙過來幫著攙扶。

吳夫人又讓文杏給鄭姨娘搬繡墩子坐,鄭姨娘口中連稱不敢,硬要坐個小杌子,紫萱還要謙讓,婉玉覺得臉上有些熱辣辣的,笑著打圓場道:“姨娘性子隨和,讓她愛坐哪裡就坐哪裡罷。”

紫萱聽了也不再讓,鄭姨娘便搬了杌子挨著婉玉坐了。

吳夫人問她身體可好,平日做些什麼等語,鄭姨娘唯恐失言被人笑話,唯唯諾諾應著,臉上只一徑兒的堆著笑,想要討好,卻不知該說什麼。

婉玉便接過話替鄭姨娘答覆了,吳夫人心裡也明白了幾分,也不再問,只讓鄭姨娘吃茶和糕餅等物,不在話下。

此時梅燕雙和梅燕回進來行禮,吳夫不卑不亢問候兩句,雙生女便退下,婉玉滿心的疑惑不好問出口,只得悶在心裡,同吳夫人等說笑了一回,眾人便要到花廳外頭聽戲,婉玉道:“還在孝期,聽戲是萬萬不能了,這會子我也有點乏了,先回去躺一躺。”

吳夫人忙道:“極是,有身子的人就愛乏累,我的兒,你趕緊去歇歇。”

紫萱道:“就歇我那兒罷,茶水吃食都不缺,用什麼都齊備,不但清淨,離花廳還近些。”

吳夫人點了點頭,對婉玉道:“我讓廚房給你做了幾樣你愛吃的點心,待會兒她們給你端屋去。”說完又命自己身邊的丫鬟和老媽媽妥帖跟著伺候。

婉玉從屋中出來,在廊下拉住鄭姨娘低聲道:“姨娘若想聽戲,就讓採纖帶你到戲臺子旁的茶房去,關上門從紗窗裡也能瞧得見,又隱蔽,又相宜。屋裡還有瓜果糕餅,茶酒也不缺,舒服得緊。”

鄭姨娘眉開眼笑道:“只是在這孝期裡”

婉玉抿著嘴笑道:“姨娘只管去,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說罷便招呼採纖,鄭姨娘樂顛顛的跟著走了。

紫萱一扯婉玉的袖子道:“還不隨我來,你個沒良心的,打京城回來才往家來了一回,我怪想你的,一肚子的話兒想跟你說呢。要不是家裡頭這陣子忙著籌備小叔子明年的親事,我早就去楊家看你了。我給你的補藥你可吃了?”一面說一面拽著婉玉往前走。

婉玉挽著紫萱的胳膊笑道:“吃了,就泡在茶水裡。我也想你呢,可守孝在身,又懷了身孕,哪能隨隨便便就出門,況我們家那位太太你也是知道的,沒有事還要挑出幾分錯來煞性子,我又不是傻子,何必往刀口上撞。”

紫萱哼了一聲道:“她就是欺軟怕硬,你也不必怕她,若真受欺負了,我們跟你撐腰。不必公爹婆婆,我第一個給你出頭去!”

婉玉笑道:“都當孃的人了,火爆性子還不改改。”

紫萱笑道:“這怕是改不了了,躺進棺材裡還是這個德性。”

說笑間姑嫂兩人已進了屋,迎面便瞧見鶴哥兒穿著開襠褲,坐在床上玩耍,婉玉見他生得白白胖胖,玲瓏玉致,心都酥軟了,上前摟在懷裡親了一親道:“乖寶兒。”

鶴哥兒立時咧著小嘴齜著牙對婉玉傻笑。

紫萱道:“倒是乖,跟你大哥一個性子,做什麼都慢悠悠的,也不愛哭,冷了餓了都不言聲。”說著見鶴哥兒搖搖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