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民間勢力無法滲透,使得世家豪族無法發揮應有的作用,這就在某種程度上,限制了市舶司的發展。
官家不希望看到世家豪族坐大,但也不希望浪費世家豪族的龐大資源。
蘇牧和蘇瑜一直以為官家將世家豪族視為養不熟的白眼狼,對這樣的狼子,應該敬而遠之,應該斷絕他們的後路,讓他們漸漸式微,再難興風作浪。
但其實作為帝王,官家趙劼卻不是這樣想,他並沒有將世家豪族當成狼,而是把他們當成羊,要讓他們服服帖帖,要養著他們,時不時剪他們的毛,擠他們的奶,甚至關鍵時刻還放他們的血,吃他們的肉!
所以蘇瑜離開市舶司,已經成為必然,王黼並不愚蠢,他只不過是看穿了趙劼的心思,只是順從君心罷了。
也正是因為有了這份底氣,在所有人都覺得他不明智不理智之時,他才敢對蘇瑜動手,這是官家給他的機會,只要能夠將市舶司收回,用蘇瑜來敲打蘇牧,那麼他王黼想要撈好處就隨意,權當是獎賞了。
蘇牧對趙劼一直有種莫名的憂慮,此時看來,自己的這種憂慮已經得到了證實,趙劼果然對他產生猜忌了。
人都說功高蓋主,蘇牧在北伐之戰中的表現實在太過驚人,他已經贏得了包括老軍神种師道,大宦官童貫在內,幾乎絕大部分武將的認可,也得到了大部分士卒的人心,更把持著最為重要的情報軍隊。
而且他還擊敗了始可汗,讓瘋狂崛起的隱宗再度被打壓了下去,他非但贏得了大焱軍隊的人心,更博得了顯宗大部分長老們的歡心!
在這樣的情況下,蘇牧擁有著極其驚人的能量,趙劼如果對他沒有半點猜忌,那才是不正常的。
對於蘇牧而言,想要將王黼當成敵人,絕對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因為這就意味著要跟趙劼站在對立面。
而趙劼看似無為而治,其實躲在家裡頭,把局勢都看得很清楚,起碼他仍舊能夠將蘇牧當成最得力的人來使喚,他寵信奸佞,但終究還是有著帝王心術,將用人之道發揮到了極致,否則他也無法坐上顯宗宗主的位置。
就蘇牧目前瞭解的情況,演真宗才是這個時空真正的掌控者,能夠讓演真宗看得上眼,趙劼絕非表面這樣昏庸無能,這個帝國是他的帝國,軍隊是他的軍隊,如果他自己沒有下定決心,即便有一百個王黼,即便對王黼當成嬪妃來寵信,也不可能因為王黼幾句話就透過了童貫北伐的決議。
蘇牧也並不想與趙劼為敵,他只是想將蘇瑜從這攤爛事裡頭給摘出去,當然了,如果能夠藉此機會好好治理河患,造福一方百姓,這樣的事情自然也是要做的。
心裡頭這般想著,蘇牧自然沒有辦法對王黼產生太大的敵意,明白了真正的敵人所在,事情也就變得清晰很多了。
在諸多官員的簇擁之下,童貫和蘇牧等主要將領,便進入了大名府城,接受王黼的接風洗塵。
而蘇牧也終於見到了久違的兄長,蘇瑜。
第五百九十五章 夜談
打從江寧分別之後,蘇牧便再沒見過兄長,此番在宴席間得見蘇瑜,兩人也是掩飾不住驚喜,只是一番眼神交流,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猜想。
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人生經歷,這種經歷或讓你欣喜,或讓你憂慮,喜怒哀樂漸漸在面容和神色氣質上積攢下風霜與滄桑,足以改變一個人的氣質。
所以高明的相士,只需要透過察言觀色,識人相面,便能夠揣測出此人的履歷起伏,做出大概的判斷來。
蘇瑜本就是明珠蒙塵,得到了施展抱負的機會之後,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在江寧市舶司之時,就已經嶄露頭角,讓一幫朝堂大佬們不得不服氣。
然而商戶人家的出身,也成為了蘇瑜受人詬病和攻訐的主要軟肋,即便他後來正大光明透過科舉,獲得了官身,這段經商的經歷,仍舊像一個抹不去的“汙點”。
事實上大焱計程車大夫們一方面看不起商人,一方面又眼紅商人的瘋狂牟利,許多人披上遙�讕褪俏娜耍�蚜司退降紫氯們著蠛糜牙�米約旱墓叵擔�抵脅儷稚桃擔�庖慘丫�輝謔鞘裁疵孛堋�
士大夫階級最好面子,但可惜他們的面子也就只有那麼薄薄的一層,撕開這塊遮羞布,沒有多少個人是純粹的文人,更別談什麼氣節。
蘇瑜雖然經商出身,但從杭州開始變歷經劇變,早已養出一身為國為民的浩然正氣,否則也不會讓趙劼擔憂他將市舶司整肅成清水衙門。
朝堂上的文官個個標榜清高,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