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邊動靜也不小,周甫彥又有心關注,聽得陳公望這麼一說,他也是豎起耳朵來聽,卻只聽得蘇牧帶著七八分醉意,毫不羞愧地答道:“這等物事,不過是裝點門面罷了,諸位手持摺扇,可是為了扇風納涼?還有街上佩戴繡劍的,可是為了拼鬥殺人?”
“你啊!只知一味胡謅!哈哈哈!”陳公望微微愕然,但很快便哈哈大笑起來,顯然也覺著蘇牧這話有趣又在理,旁人自是陪著樂呵,巧兮倒是饒有興趣地偷看了蘇牧幾眼。
陳公望察言觀色,便開口說道:“似你這般只是附庸風雅,可巧兮姑娘卻是貨真價實的大家,絲竹管絃無一不精,今夜適逢其會,我等可以大飽耳福咯!”
蘇牧聞言,別有深意地看了巧兮一眼,只是呵呵笑道:“巧兮姑娘的技藝,蘇某可是早有領教了的…”
巧兮頓時想起芙蓉樓出醜之事,臉色不由尷尬起來,不過此事於她而言並未有太多的挫敗,因為她的技藝是沒甚紕漏處的,只是受眾太過粗鄙罷了,為了此事,芙蓉樓的媽媽還特地來思凡樓解釋道歉了。
回想起來,若非有芙蓉樓一行,也不會有蘇牧替她解圍這一節,她自然也不可能在思凡樓表演那首曲子,也便不會有今日的名聲鵲起了,只能說這一切都是因緣際會則已。
念及此處,她也只是掩嘴一笑道:“蘇公子盡是嘲弄妾身,是夜情形不同,今夜妾身依然準備妥當,定教公子耳目一新!”
蘇牧見得巧兮落落大方,心中也生出好感來,藉著酒意便作禮道:“即使如此,便是蘇牧的福分了,且看看巧兮姑娘的好手段,哈哈!”
眾人聽說巧兮要表演了,便紛紛捧場,但見美人一身盛裝的巧兮動人心魄,婀娜嫋嫋,香氣誘人,真真是賞心悅目至極。
待得巧兮的嗓音輕柔柔響起,席間便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巧兮的歌聲與絲竹的伴奏聲,如兩隻純白的雲雀,爭相在青天白雲間飛翔,輾轉悠揚,彷彿將人的心魄都帶離了此間。
蘇牧微微閉目,手指輕輕叩擊在洞簫之上,和著拍子,頗為陶醉,而陳公望卻悄悄湊了過來,朝蘇牧輕聲道:“賢侄,今日除了巧兮之答謝,老夫亦有一事相商,順便引薦賢侄見一個人…”
蘇牧慢慢睜開眼睛,輕笑道:“陳公有命,豈敢不從。”
他早已料到,似陳公望這等樣的人物,若是替虞白芍出面也就罷了,巧兮這等級別的青樓女子,若非陳公望自己別有所圖,想要請動陳公望其實並不容易的。
只是對於陳公望為何要如此隱秘的邀請自己,所見者又是何人,蘇牧便是毫無頭緒了。
第三十四章 陳公推蘇郎
思凡樓二樓東面最大的雅間之中,風頭正盛的巧兮姑娘一曲唱罷,賓客撫掌以賀,多有吹捧,真真佳品如潮,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巧兮下去之後,又有姐妹上得臺來,卻是妖豔之極的雀舞,諸多在座的賓客更是面色潮紅,美人蹁躚助酒興,美酒入喉舞更美。
陳公望對巧兮自是一番誇讚,而後藉口不勝酒力,便要出去透透氣。
他能夠蒞臨宴席,已經殊為不易,巧兮自然不敢相留,她本有些話兒要對蘇牧說道,陳公望在場多有不便,如今陳公離開,她心裡也是歡喜起來。
似乎察覺到巧兮的表情變化,蘇牧直視著她,笑著問道:“有心事?”
巧兮本欲開口,可與蘇牧的目光碰觸,心頭卻沒來由悸動起來,羞澀地低下頭去,只是嚅嚅地低聲道:“妾身。。。妾身哪有甚麼心事。。。”
似她這般歡場女子,見慣了男人的百般姿態,早已練就左右逢源的手腕,可被蘇牧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彷彿自家那點小心思都被看穿了,當下竟然罕見地羞澀起來。
她再如何老練也不過是十六七的少女,蘇牧雖然只有二十出頭,可心理年齡卻是成熟的,這麼一對比,也難怪巧兮會這般小女兒作態了。
心裡凝聚了力氣,鼓足了勇氣,巧兮正欲再度開口,卻聽得蘇牧說道:“某觀陳公憨態可掬,顯是不勝酒力,姑娘少坐,且待某去尋他回來。”
“哦。。。這樣嗎。。。公子自便則是了。。。”
巧兮猛然抬頭,欲言又止,本就羞於開口的話語頓時嚥了回去,看著蘇牧灑脫不羈的背影,心緒複雜萬分,今日乃是她答謝蘇牧的宴會,可二人從頭至尾並未多做交談,心中難免有憾,眼見要說出口,蘇牧又出去了,難免失落起來。
蘇牧早跟陳公望有約,哪裡會留在這裡陪巧兮拉扯近乎,三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