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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不停旋轉的一片黑晴往下墜落。意識已經死亡,寒冷的空白將這些軀體一步步拉入非生命的深淵。沉寂的哀號淒涼地迴盪在他們周圍,他們最終沉入一片黑暗和痛苦的海洋。紅潮緩緩湧起,彷彿要將他們永遠吞沒。

似乎過了很久很久,海水退去,留下他們躺在一片冰冷而堅硬的海岸上,像生命、宇宙以及一切的河流中漂浮的殘骸和棄物。

寒冷引起的痙攣襲擊著他們,燈光在他們周圍舞動,令人眩暈。冰冷而堅硬的海岸開始傾斜、旋轉,然後靜止下來,昏暗地閃爍著——這是一片打磨得很光滑的冰冷而堅硬的海岸。

一團綠影不以為然地盯著他們。

它咳嗽了一聲。

“晚上好,女士們、先生們,”它說,“你們有預約嗎?”

福特長官的意識猛然問像橡皮筋一樣彈了回來,腦子隨即活動起來。他抬起頭,暈暈糊棚地看著這團綠影。

“預約?”他虛弱地說。

“是的,先生。”綠影說,

“來世也需要預約?”

對方以一即綠影可能做到的最大限度輕蔑地揚起眉毛。

“來世,先生?”它說。

阿瑟·鄧特試圖牢牢抓住自己的意識,就像在洗澡間裡撿起一塊滑落的肥皂。

“這就是來世嗎?”他結結巴巴地說。

”嗯,我想是的。”福特長官說,他正試圖找出哪個方向是上,他開始驗證這樣一個推斷,即這個方向肯定是在與他正躺著的冰冷而堅硬的海岸相反的方向,然後才跌跌撞撞地向他希望是自己雙腳的東西掙扎過去,

“我的意思是,”他說,身體微微搖晃,“在那樣的爆炸中,我們還能倖存下來嗎?”

“不。”阿瑟咕噥道。他用雙肘撐起身體,但這樣似乎很難使他的處境有所改善。於是,他再次癱在地上。

“不,”崔莉恩說,一邊站起身來。

“根本不可能。”。那是贊福德·畢博布魯克斯在努力嘗試著說話。

“我肯定是沒能括下來,”他說,“我已經完全是個死人了。‘轟’的一聲巨響,就這樣。”

“是啊,全都得多謝你,”福特說,“我們連一點兒機會都沒有。我們一定已經被炸成了碎片,殘肢斷腿到處都是。”

“是啊。”贊福德哼哼著、掙扎著,朝自己的雙腳移動過去。

“如果女士和先生們想來點兒喝的……”那團綠影說。它一直不耐煩地盤旋在他們身旁。

“‘砰’,這麼一聲,”贊福德繼續說道,“我們一瞬間就化成了分子!嘿!福特,”他說,他辨認出了圍繞在他身邊的那些正在緩慢凝同的影子中的一個,“你有過那種體驗嗎,你的一生在你面前一閃而過?”

”你也有那種體驗嗎?”福特說,“你的整個一生?”

“是的,”贊福德說,“最起碼我認為那是我的一輩子。你知道的,我的腦子在我的頭骨以外度過了很多時間。”

他環顧自己周圍,只見縹緲的各種影子最終變成了固定的形狀,不再模糊,不再不具形態地遊移不定了。

“那麼”他說。

“那麼什麼?”福特說。

“那麼我們就在這裡了,”贊福德猶豫地說,“躺著,死了”

“站著。”崔莉恩糾正他說。

“哦,站著,死了,”贊福德繼續道,“在這個荒涼的……”

“餐館。”阿瑟·鄧特說,他已經接觸到了自己的雙腳,並且驚訝地發覺,自己現在居然能看清楚了。更準確地說,使他感到驚訝的並不是他能看見,而是他所看見的景物。

“我們就在這裡,”贊福德固執地繼續說道,“站著,死了,在這個荒涼的……”

“五星級——”崔莉恩說。

“餐館。”贊槁德作出了結論。

“這太古怪了,不是嗎,”福特說。

“嗯,是啊。”

“而且有華麗的吊燈。”崔莉恩說。

他們迷惑地看著四周。

“不大像來世,”阿瑟說,“倒更像一場招待宴會。”

實際上,這些吊燈顯得有點兒俗豔,掛在低矮的拱形天花板上。如果在一個完美的宇宙中,這種天花板是不會描繪上這樣特別的深綠松石色陰影的;即使這樣做了,也不會又用隱蔽射燈打出的高光加以突出。然而,這並不是一個完美的宇宙,這一點又得到了進一步證明:大理石地板上鑲嵌著的交叉眼腈圖案,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