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慘遭酷刑的男人,真是條漢子,錚錚鐵骨,一聲不吭。他任由小刀割下自己的肉,鮮血四濺,霧霾的空氣中也多了這血腥味。劊子手每割下一塊肉,下面的人群便起鬨一次。有人說我出一兩白銀,又有人說出二百兩。最後,有個土豪大媽拍下十兩銀子,那可是當年一筆鉅款。劊子手應聲把人肉扔給了大媽。她歡天喜地塞進嘴裡,硬生生,囫圇吞棗,嚼下去,嘴角流出兩道鮮血——可惜受刑的男人不夠年輕,否則便是小鮮肉啦……
隨後,大家爭先恐後地競買著臺上的人肉。直到那千刀萬剮殺盡,可憐的受刑人,只剩下一副骨架。當中有一顆心臟微微跳動,頭骨上還有雙眼睛,直勾勾看著下面的北京市民,擺開大排檔吃著自己的肋條肉、內臟,還有人鞭……
我以為我會看到古軒亭口,至少也是菜市口,但什麼都沒有了。
又一片霧霾飄來,我們惶恐地向前逃去,不知轉了幾個方向。再回頭,那一切都消失了。
太真實了。
不,我們到底是怎麼了?
難道,在這一晚,北京的北二環與北三環之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蟲洞?
空間並沒有變過,變化的是時間,我們陷入時間的河流,透過扭曲或摺疊,可以到達另一個年代?
忽然,我們中的某一個男人,坐在地上哇哇地哭了起來。
當我們為自己的命運而憂慮,為親愛的家人而悲傷,因對他人的理解而同情,乃至於為全人類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時,眼前的霧霾漸漸淡了。
不知從哪兒來的一陣風,哪怕是從陰間來的,哪怕是從獵戶座來的,也好。
風吹霧去。
我看到了,光。
燈,路燈,路邊大廈窗戶裡的燈,高架橋上的燈,街上飛馳而過的車燈。
耳邊重新響起呼嘯的發動機聲,城市裡的各種喧鬧而不夜的場景重新復活?!
靠,這不就是北三環嗎?
再低頭看時間,恰是凌晨三點,傳說中鬼魂出沒的時刻。
我們在霧霾中步行了足足四個鐘頭。
再看身後的這條路,原來是從一條小巷子裡出來的,看來剛才只是迷路了而已。因為一度霧霾太重,我們看不清方向而誤入歧途。我猜那條路,四周都是單位,因此晚上沒有燈,也沒有車經過,什麼都看不清楚,除了地上燒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