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鋒目光所及,無人不膽顫,也直到這時,突然有人恍然大悟,或許先前他那句狂妄之語,未必便不是事實。論單挑,在場的他們,還真全都是垃圾啊。
當然,這也僅限於匹夫之勇。
田單眼神微動,念如電轉,旋即輕笑道:“呂相所言不無道理,不過公子之勇,已是天下皆在,比或是不比又有什麼分別?這鹿鼎比劍到此結束也好。”
他這話說得模稜兩可,只說鹿鼎比劍就此結束,直接進入諸侯會盟,又沒有承認葉鋒、曹秋道這兩大劍術大家,究竟是誰更甚一籌,將語言的藝術充分發揮出來。
呂不韋淡淡一笑,也不再多說。
連秦國都沒有針鋒相對,其他六國更沒有針對齊國的道理,可正在這時,曹秋道卻忽然開口,道:“好劍法。”
葉鋒淡然一笑,道:“本來就是好劍法。”
田單面色一滯,正要開口相勸,曹秋道已擺了擺手,示意他無需再多說。田單如何肯?正如紀嫣然於魏國、寡婦清於秦國,曹秋道也是齊國的門面。
二十五歲無敵天下,迄今已有四十年,西秦雖是當今最強悍的強國,但放眼天下之大,卻哪能找出第二個與之匹敵的人?不說匹敵,能在他強大威壓下拔出劍的人,也沒有!
曹秋道就是齊國的門面擔當,許多年前,他便只剩下一個宿命——只能勝,不能敗!
曹秋道會敗嗎?
倘若在今日之前,田單絕對不會生出這個疑問,不,更準確來說,應該是葉鋒出手之前,即算紀嫣然,也仍差了曹秋道許多,但是現在他已經不能確定曹秋道是否穩贏了。
事實上,葉鋒、曹秋道的實力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眼界,這並非是他所擅長的領域。
一個政客,非到萬不得已,絕對不允許發生這種事。
田單立即給韓竭、仲孫玄華、邊東山三人給了一個眼神,三人中韓竭品行最是下流,不知多少黃花閨女壞在他手上,但他對師父卻萬般尊敬,第一個開口道:“師父,此子不過是徒逞匹夫之勇,您老人家又何必與他一般見識?”
邊東山也輕嘆一口氣,開了口。
曹秋道卻發自肺腑地笑道:“東山,你是天下第一刺客,宿命已定,不需為師多說什麼。韓竭,你品行不端,但為師並不在乎,只因你殺了人,定有人要殺你,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即便你被殺,為師也不會為你報仇,早在你出師前為師就告誡過你。玄華,三人中你是最懂為師的,你來說一說為師為何一定要戰?”
仲孫玄華輕輕嘆了一口氣,悠然嚮往道:“若非徒兒自知劍術不敵,必敗無疑。不說師父,就算玄華自己也欲一戰了……十餘年來,只有一人敢在師父面前拔劍,遇到此人,自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輕易錯過的了。”
曹秋道爽朗大笑三聲,身形一縱,往前一步便是七尺有餘,只用了三步便已躍上演武臺。
葉鋒眼睛微微一眯,仔細打量起這尋秦世界絕對第一高手,心下微微驚詫。
他上了演武臺後,每一腳踩下去都發出砰的一聲震響,好似形成了一種催命符的節奏。
對臺下眾人來說,他腳步明明不快,但所有人都生出一種荒謬的錯覺,在這演武臺上,無論葉鋒去哪個方向,他都能從容趕到,將之截住。
“好厲害!”“不愧是曹大宗師!”眾人議論紛紛。
紀嫣然也瞧得呆住,原本她以為只要憑藉獨孤九劍,不出三年自己就可無敵當世,當然,葉鋒是不算其中的。可這刻見到曹秋道,她忽然發現自己錯了。
原來當一個人的劍術臻至化境,就算是再普通的劍法,在他手上也能發揮出驚天動地的神威。
田單原本還有些擔心,現下卻是欣然一笑,再沒任何懷疑。
葉鋒心下也微微有些驚詫,原本他以為尋秦記只是等同於書劍飛狐位面,當然,大體上也的確如此,但見到曹秋道這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就如張三丰、張無忌直接拔高了倚天的武力值,這曹秋道很明顯也一下子將尋秦記的武力值拔高到了笑傲的水平,至少他本人放在笑傲也應當是餘滄海的水準,甚至可與嶽不群相媲美,只因他的劍道修養,已達至形神一致的境界,這也是他能超越當世所有的劍手的根本原因。
一旦與人對敵,對方便將無時無刻不在他逼人氣勢之下,若是尋常劍手,還未等劍鋒入體,便已斃命了。
曹秋道眼神深邃難測,專注而篤定,好似根本不需要眨眼般,灼灼盯著葉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