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說沒有?!”璫頭怒道:“這一路上,你們就跟吊靴鬼似的跟著,我們在哪兒停,你們就在哪停,我們走出沒多遠,你們保準跟上,莫非以為還是陸太保在的時候?風水輪流轉,你們早過時了!”
“你……”錦衣衛千戶被他說中了痛處,這要是陸太保還在,早就把這些番子控在手裡了,哪還用這樣整天吊著,淋漓不盡,讓人憋屈!遂冷笑連連道:“難道這官道興你東廠走,就不信俺們錦衣衛走了?”
“誰都走得,但老跟著咱們就不行!”璫頭瞪眼道。
“都是往北京趕路,碰上了在所難免,值得大驚小怪嗎?”錦衣衛千戶大搖其頭道:“又不是大姑娘、小媳婦,大爺對爾等的菊門沒興趣!”話音未落,引得錦衣衛的人怪笑一片。
“你……”東廠檔頭氣得鼻子都歪了,但看對方各個目蘊精光、肌肉結實,顯然都是有練過的,絕不是自己手下的一群繡花枕頭可比。只好恨恨別過頭去,低聲道:“不就是為了囚車裡那人麼,卻不敢直說,在這兒扯些沒用的!”
“哼哼……”錦衣衛千戶咧嘴笑道:“這可不是咱說的,不過……那人好像五天五夜不吃不喝了,怕是到不了北京,就一命嗚呼,倒要看你們怎麼交差。”
“你們也一樣沒法交差!”東廠檔頭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一下回過頭來,他雖然是個大老爺們,但似乎跟太監們混得時間久了,舉止間總有些女氣。
這時候驛丞帶著伙伕上來,先向兩邊的上差請安,然後再把飯菜源源不斷的送上,一會兒就擺滿了飯桌。那錦衣衛千戶拿起個包子,自顧自的吃喝起來,東廠璫頭也不再說什麼,端起飯碗也吃了起來。他們的手下也跟著吃起來,一時間屋裡不再有說話的,只剩下一片吭哧吭哧聲。
吃了有一會兒,一個番子從外面進來,走到那璫頭邊上,躬身小聲道:“擺上飯菜,那位又是不吃一口。”
璫頭的眉頭登時擰成朵菊花,這要是再不吃不喝,非出人命不可,到時候可真沒法交差。遂望向在對面胡吃海塞的錦衣衛千戶道:“哎……”
錦衣衛千戶既然在胡吃海塞。
“哎,叫你呢。”璫頭提高聲調道。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那錦衣衛千戶才抬起眼皮道:“俺不叫愛,你大爺的。”
“外面那個要是餓死了,你們也一樣交不了差。”璫頭氣得直翻白眼,但現在沒法跟他一般見識:“有辦法就別藏著掖著了,不然真要出人命了。”他還是有一定水平的,看到對方這時候還有心情胡咧咧,便知道應該是有辦法的。
把手裡最後一快肉餅送到嘴裡,又舔舔指頭,那千戶才慢悠悠的站起來,打個飽嗝道:“先把那位老大人放出來,鳥獸才在籠子裡吃喝呢!”
“這個,上面有封條的。”璫頭為難道。
“他站都站不穩了,怕個球!”千戶道:“這一路上風吹雨淋的,啥封皮能糊得住?”
“……”璫頭沉吟片刻,方咬牙道:“照做!”
囚車門被開啟,一個番子把車裡的老人背到了偏房,擱在座位上坐定後,錦衣衛千戶便清場道:“都滾出去!”
“可是……”一眾番子為難道。
“可是個屁,我帶著他能插翅飛了?”千戶很是暴躁道。
“那好吧……”眾人只好退出去,把門關上,然後再將偏房團團圍住。
一個番子不無擔憂的問道:“頭兒,他會不會……”說著做了個斬頭的動作。
“那感情好。”璫頭以一種看白痴的目光瞧著他道:“廠公正愁著沒機會收拾他們呢。”
被罵得番子縮縮脖子,不再言語。
偏房中,那千戶把提著的一個飯籃,放到了桌子上,接著揭開了籃蓋,從裡面端出了飯食還有兩碗小菜,使勁抽鼻子道:“嘖嘖,還真香啊,這是專門給老大人開的小灶,咱們是吃不著的。”
那老人仍一聲不吭,緊閉雙眼,木然的坐在那裡,連喘息聲都聽不到。
“唉……”看他的樣子,千戶嘆口氣,心說只有出絕招了,便緩緩道:“老大人,我們不是東廠番子,而是沈閣老派來保護您的錦衣衛……”
那老人雖仍木雕似的坐著,眉頭卻微不可察的動了一下。
“俺們雖然都是些粗人,可也知道您是東南抗倭的大英雄,解甲歸田這些年,卻又蒙此不白之冤,您比竇娥還要冤啊……”千戶撓撓頭道:“俺也不會說話,您就湊合著聽吧,反正沈閣老讓俺告訴您,他已經星夜趕往京城,為您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