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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雲靜先是一愣,隨即驚喜地大叫了一聲:“May gad!黛西?黛西!是你呀!”

一陣激動之後,在張連昆的安排下,她倆去了雲靜的新家。

一進家門,雲靜就扔掉皮包,站在客廳中央,深情而誇張地拉住黛西,說了一句《羅密歐與朱麗葉》裡的臺詞:“如果你被我的家人看到,他們會殺了你!”

“只要你愛我,讓他們在這兒看到我也無妨。在他們的仇恨中結束我的生命,要比得不到你的愛而苟延殘喘的好。”黛西非常配合。

“你愛我嗎?我知道你會說是,我相信你的話。可你要發誓,你的心不會像天氣一樣善變!”

“小姐!請讓我對樹上銀色、聖潔的月光發誓。我的心像磐石一樣堅定。”

四目相對,雲靜和黛西哈哈大笑。學生時代單純而快樂的時光,讓她們的心在分別多年之後,依然甜蜜而親切。

“黛西,你這幾年去了哪裡?一點兒音訊都沒有。”懷舊之後,話題終於回到現實。

“我先去了香港,繼承了姑媽一大筆遺產,然後去了美國、日本。”黛西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句,旋即推心置腹地說,“朱麗丹,這幾年你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吧?我走的時候太突然,扔下你也是迫不得已的。”

這樣的事情上海每天都在發生,雲靜絲毫不懷疑黛西的話,早已忘記酈照存和她說過,黛西一家跟日本人有關係,更沒有深思,黛西突然來看望她,背後有著什麼樣的陰謀。

不過,同樣和抗日有關,她這邊的陰謀才剛剛開始,瑞喜那邊卻已經是刀光血影了。

2

“看報看報!電影明星朱麗丹退出升騰,改簽美華影業,成為美華當家花旦!升騰人才凋零,丹露無力獨挑大樑,新戲進展緩慢!看報看報!”

在去看黃山的路上,瑞喜坐在黃包車上看當天的報紙。黃包車伕聽到報童的吆喝,忍不住回頭看了她兩眼。瑞喜心情不好,任他看,也不吭聲。到了黃家,瑞喜敲開門,意外地發現黃山有客人。見她有些拘謹,黃山連忙解釋,那位姓田的朋友臨時找他有點兒事情,正要走呢,說著就安排瑞喜先坐,他去送田先生。

“老田,你要當心啊,目前情況相當複雜。”

“是啊,你也要收斂一下鋒芒,當心調查局。《進步報》的稿子就是用筆名也暫時不要再寫了。”

“你放心走吧,我一介書生,不會有什麼危險。”

他們走出大門,瑞喜回頭看著黃山滿屋子的書,心裡很是隱隱不安。黃山送田先生回來,並沒有談起他們剛才的話題,只是和瑞喜說片場的事情,他知道瑞喜因為哪些原因來找他——面對那麼多人發表激烈講演的場景,瑞喜始終找不到感覺。

“一個愛國者未必非要慷慨激昂地號召群眾奮起抗爭,但是,你不要忘了,我們是在拍電影,看電影的觀眾良莠不齊,文化程度有高有低,所以,我們的表演風格一般都是誇張、煽動性強的,讓觀眾首先受到強烈的刺激,而後才能引起他們的思索,我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瑞喜,從表演技巧方面,你現在欠缺很多。以前,你以自己的自然表演吸引觀眾,那其實只是本色出演,並非演技使然,所以,你想要真正學會把握角色,就得和角色找到共通點,這樣才能感同身受。”

瑞喜聽著黃山的話,恍惚間,彷彿回到當年和吳烈在一起的日子。特別是當黃山給她推薦一些“國內很多愛國青年特別推崇的”書時,她的這種感覺更加強烈。

一壺茶喝淡了,又續上一壺,黃山的話,讓瑞喜覺得自己的血液在漸漸沸騰。

就在他們忘情地談論個人與國家、國事與電影的時候,還有兩個人也在關心著他們。冷志成關心的是瑞喜,雖然孫導演一再給他分析瑞喜的潛質,冷志成對瑞喜還是不放心,不過一聽手下說瑞喜去了黃家,知道她是主動去找黃山求教,一顆懸著的心頓時放下了。

酈照存關心的是黃山。此刻,酈照存還待在他煙霧繚繞的辦公室裡,面前擺著一份名單:作家老石,出版過兩本赤色書籍,無數次在報紙上發表反動言論;作曲家、編劇黃山,是升騰影業公司的編劇,多次用化名在反動報紙《進步報》上攻擊政府、煽動群眾;藝術家陸威、《申報》記者徐斌、出版商蔡陳杰都在名單上。

這幾個人在社會上都算是名流,上級讓他們便宜行事。“處理得當,功勞是上級的,萬一捅出婁子,會說我們沒有體會上意私自行動,後果自負。”剛才開會時,下屬說的話還在他耳邊響著。酈照存已經猶豫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