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那些年的苦,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簡直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子君的步步靠近,逼得李老倔連連後退,嘴角不斷抽搐,“死妮子,出來了,翅膀硬了,就找你老爹算賬來了嗎?你個忘恩負義的傢伙,不就是一張破通知書嗎?我撕了,你能拿我怎麼樣?”
子君笑著,一直笑著,讓邊上的兩個男人都不知如何是好,他們感覺此時的子君已經瘋了。
“哈哈哈哈,一張破通知書?哈哈哈,你知道嗎?為了這張破通知書,我熬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三年高中,為了省錢,我一天只吃一頓飯,餓了怎麼辦?喝涼水充飢,你體會過一肚子涼水跑操的滋味嗎?冬天別人穿棉衣,我穿的是阿媽從別處撿來的一條破夾褲,凍到骨頭疼,半夜裡,別人睡覺,我爬起來在外面背書,蚊子咬得滿身大包,但這些我都挺過來了,因為我心裡有個夢,那就是考出去。考分少了,我自責,甚至抽自己嘴巴,悔恨對不起你們……”子君咄咄逼人,嘴裡的話如數家珍。
“誰讓你讀書了,是你願意受罪,不就一張紙嗎?”李老倔沒理辯三分,聽著子君的述說,他竟然無動於衷。
“一張破紙,你讓我承受多少的罪惡感,對不起阿媽的期望,讓我內疚得要死。一張破紙,你毀了我所有的夢,我想當老師,教孩子們讀書,也想讓你們過好日子,全沒有了。一張破紙,你讓我和金名哥咫尺天涯,受盡屈辱。一張破紙,你毀了我的整個人生,讓人任意踐踏……”
子君真的瘋了,她只是笑,一滴眼淚都沒有,也許她的淚已經化為心頭那腔熱血,隨著情緒的激動,“哇”的一下,子君噴出了幾口鮮血,虛弱地倒在了金名的懷裡,暈死了過去。
這可急壞了一旁落淚的兩個男人,子君杜鵑泣血般的控訴,讓太陽都躲到了雲層,天空都跟著落淚。
李老倔索性露出他的本性,“死妮子,老子東奔西走救你出來,想接你回家,結果監獄門口成了批鬥我的大會了。”
李老倔越說越氣,話更難聽了,“你還怪起我來了,嫁出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好心管你,你還來這套,行,你能耐,那就永遠別踏進我老李家大門,是生是死,與我無關,等於我李老倔沒生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隨著話音,李老倔連一眼都沒看昏死過去的閨女,氣鼓鼓地離開了。
此時的金名抱起虛弱的子君朝著計程車跑去,“縣醫院,快。”
計程車走了,留下一片茫然的家樹,正在那裡呆呆地站著。
此刻,他的心正在滴血,好像能聽得見那嘀嗒,嘀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