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胃痛的夢魘中清醒過來的我就發現自己躺在這座宅子裡。
我站在二樓的窗戶旁向下看,陽光明媚,綠樹成蔭,看看手上的表,已經顯示過了兩天。一切都沒有改變,五年前我曾經無數次以同樣的姿勢站在這裡,只不過當時腦袋裡完全是另一個想法。
窗戶底下正對著一個小型游泳池,池中清水波光粼粼。當時的我想:要是我不會游泳就好了。這樣我就可以毫不猶豫地跳下去淹死。
我是個受不了苦的人,這樣跳下去,我怕我會受不了痛苦而放棄輕生的念頭。
其實我不是想死。又沒有抑鬱躁狂精神病,活著總是比死了要好。只不過被默傾南囚禁的那些日子,日日擔驚受怕,忍受精神肉體的雙重摺磨。默傾南是個魔鬼,在他眼皮下生活不如死了好。
“你醒來了?”說曹操曹操到,默傾南端著一碗紅棗蓮子羹就這麼進來了。
他穿著隨意的休閒裝,領口的扣子有兩顆沒扣,露出性感的鎖骨。默傾南的膚色非常白,骨骼也並不粗壯,戴一副銀邊眼鏡,顯得很斯文,這樣的相貌卻不會給人娘娘腔的感覺的人不多見,默傾南就是一個,不僅沒有偽孃的風範,反而從他的身上可以感受到內斂的霸氣。
還有一點就是,他足有一米八五以上,這會讓他顯得很MAN。
我突然想起在大學的時候有一次上課,正好講到XYY性染色體的變異,一形銷骨立彷彿骷髏在世的女教授一本正經地告誡班上的女生,以後找物件一定不要找看起來很MAN的男人,什麼至少一米八以上啊,什麼要肌肉發達啊。這種男生有可能就是XYY的變異產品,而XYY最大的缺陷就是不會生育。
當時就有女生嘲笑我,說以後就找安然這樣的就好了,絕對不會有XYY的隱患。
“你笑什麼?”默傾南走到我面前,問道。
“我在想你是不是XYY染色體變異。”我將身體舒舒服服靠在窗戶上,笑道。
默傾南輕輕一笑:“是不是又有什麼關係,反正你永遠也不會生孩子。”
我聳聳肩。“是啊,你有沒有生育能力那是你老婆要操心的事。我就一外人還是別做沒品的太監了。”
他舀了一勺蓮子羹遞到我嘴邊。“幹什麼?”我挑眉。
他也挑挑眉,一臉“這不是廢話”的表情:“餵你。”
我直接把勺潑到他的臉上,和上次對傑斯做的一樣。“等我得了阿茲海默再說。”
他放下碗,從衣袋裡掏出一塊手巾很認真的擦拭。和旋說過他最討厭用手絹擦手的男人,因為直爽的暴發戶用錢擦手,虛偽的暴發戶才用手絹擦手。
“安然。”他饒有興味地笑起來,漆黑的瞳仁裡充滿玩味,“你如果不喜歡,為什麼不早說?以前我餵你吃東西的時候你總是哭,我還以為你是感動的。”
我一臉漠然。“那時候僅僅是因為愛你。現在我對你已經沒有感情,也就不必再遷就什麼了。”我盯著默傾南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討厭別人把我當寵物。你關我的那一年,我已經受夠了。”
默傾南摸摸下巴。“安然,你現在一點也不乖,這五年的放養,你變野了。”他緊緊貼著我,將我禁錮在他和窗戶之間。
我沒有掙扎,也不敢掙扎,默傾南比我強太多,和他動武沒有一點好處。
身後就是空蕩蕩的窗戶,我雙手撐著窗沿,利用我身體柔軟的優勢儘量外彎,企圖將我和他之間的距離拉的開一些。
“以前的你總是很乖巧,又很愛哭,我讓你往東你絕不會往西,像米尼一樣。”
米尼是默傾南家的一條鬆獅,性情很溫順,有一天默傾南在我面前把它殺了,原因很簡單:我對那頭鬆獅太好了。
我當時只是覺得荒誕,如果那時的我能夠及時看出什麼的話,也許一切就不一樣了。
在學校的時候看過學院自己舉辦的一次迎新晚會,有一個小品裡德女主角在分手時尖聲指責她玩網遊上癮的男友,道:“你就是個魔獸,你們一家就是魔獸世界!”
這句話換做默傾南同樣適用。默傾南就是個變態,他們全家就是變態總動員。
“人總是會變的。”我安靜地看著他,儘量讓他覺得我內心是波瀾不驚的。其實我的手心早就出了細細的汗。我不否認,我有很嚴重的默傾南後遺症,五年來一直無法治癒。
他微笑。默傾南很愛笑,也很擅長笑,什麼樣的場合用什麼樣的笑,這對他來說,就像什麼病情該用什麼樣的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