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反射地看了一下手錶,指標指向零點五十分。他抓起望遠鏡,黑影的形象清晰呈現了出來:男,身高一米七○左右,身穿一套黑色的西服,面貌特徵不詳,因為其背朝著燕長鋒,無法看到真實面目。
〃但願攝像頭可以拍到他的正面。〃燕長鋒祈禱著,但很快他就發現不對勁:男子的身體停在了602鐵門口,但燕長鋒的目光竟然可以毫無遮掩地繼續看到602的鐵門!也就是說,男子是透明的!
燕長鋒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沒錯,602門口是有個黑衣男子的形象輪廓。但若是注視得久了,就會發現,男子的身形與周圍的黑暗之間的界限極其模糊,甚至可以歸結為黑暗衍生出的一部分。燕長鋒目不轉睛地瞪著黑衣男子看,任眼睛酸澀也不敢眨一下眼。
時間變得凝滯了起來,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燕長鋒從未覺得時間有如此漫長難捱。就在他的忍耐力即將崩潰時,鐵門上突然多了一把鑰匙,隨後鐵門被開啟,接著是房門,然後男子閃身進去。在門重新被關上的一剎那,燕長鋒感覺男子的目光如刀鋒一般的劃過自己的臉,刺得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等他重新睜開眼睛時,發現男子已經不見,602的門關得緊緊的,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讓人懷疑剛才所見只是幻覺。
燕長鋒極力回想在男子回頭的一剎那,自己捕捉到的容顏形象,但無論他怎麼努力,都想不起哪怕是丁點兒印象。他甚至懷疑,男子根本就沒有回頭,而是他的眼睛可以後轉,穿透他的頭顱,刺向自己。甚至另外的可能就是,男子轉過頭了,但就在他的目光刺痛自己的同時,也將自己大腦裡關於他的影像,像清洗磁帶一樣地抹掉了!
〃他是誰呢,是不是602室裡的那個神秘人?如果是,那麼他與朱素之間是什麼關係,朱素又是去了哪裡呢?〃燕長鋒心裡亂作一團。他越發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隻陷入蜘蛛網中的飛蟲,在徒勞地做著掙扎,而根本無法擺脫成為蜘蛛下一個獵物的命運。
身後的老鼠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燕長鋒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機械般地託著望遠鏡,冀望可以再發現一點蛛絲馬跡,為自己尋得一點反敗為勝的希望。但直到天色泛白,602始終風平浪靜,不見半點人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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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節:荒宅迷兆(22)
燕長鋒頹喪地放下了望遠鏡。他閉上紅腫的眼睛,感覺整個大腦裡的腦漿像被煮過一樣,亂作一團,又凝結成石,轉不動一絲一毫。良久,他霍然起身,決意不管602是個龍潭虎穴,都要進去闖一闖。
說到做到。燕長鋒從袋子裡拿出萬能鑰匙,將槍掖在腰上槍套裡,再摸了摸綁在腿上的匕首。一切都妥當無誤。然後走出了房間。
清晨的空氣,溼潤而又清新。燕長鋒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由衷地感嘆,原來世界如此美妙,生命如此美好。
來到6棟樓下,燕長鋒掏出萬能鑰匙,很快就開啟了設在一樓的鐵門,以奔跑的速度爬上6樓。站定在602門口,燕長鋒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象當年刑警陸霄和黃昆站在這扇門前的感受,也許就是這樣奔赴刑場般的悲壯感吧。他無聲地笑了,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又會是什麼呢?是否還是那隻黑貓,還是更為邪惡的東西?
懷著視死如歸的情緒,燕長鋒很快開啟了602的門。整個602房間裡彌散著一股特別的臭味。如果說5棟604屋裡的氣味就像是一堆爛白菜的話,那麼602屋裡就是一坨被烘烤過的幹屎。前者讓人噁心氣悶,後者卻是讓人頭暈乾嘔。
燕長鋒捂住鼻子,跌跌撞撞地跑到窗戶邊,將窗戶拼命推開,然後把頭伸在窗框外,貪婪地呼吸著外面冰涼的空氣。
只在這片刻之間,燕長鋒基本上認定,602屋子裡不可能住有人。因為任何有人住的地方,無論它怎麼個臭法,哪怕是糞便、狐臭、腳臭的味道,都會帶一點人的氣味,而現在屋裡的味道,更像是千年墓穴裡憋得嚴嚴實實的腐敗氣息。
等到屋子裡的氣味漸漸消散了,燕長鋒的眼睛也適應了屋子裡的昏暗光線。他仔細地打量起屋子的佈置。這是兩房一廳的格局,他所站的是客廳位置,旁邊的門通向廚房,兩個房間的房門緊閉,應是主臥室和會客室。燕長鋒掏出槍,將子彈上膛,屏住呼吸,朝主臥室走去。
臥室的門把手上鏽跡斑斑,顯然是很久沒有人出入。燕長鋒用力將它擰開。裡面窗簾緊閉,不見絲毫光線。燕長鋒拿出手電筒,開啟了開關,四處掃視。屋裡蒙了厚厚的一層灰塵,所有的物件都暗淡無光,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