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再去一次觀景臺。
約書亞在心裡對自己這樣說著,然而腦子卻在說:“紐勒帝國已經不在了,一萬年的時光太長,曾經的土地再也不是曾經的樣子。現在的你只是一個無業遊民,總該找點什麼事情幹吧。”
在玩遊戲和上班工作之間猶豫了一下,約書亞揭下了招聘公告。
一個自己看不透的存在,約書亞不得不在意。
他出生在最輝煌的黃金紀元,然而那並不是一個最好的時代,神明和半神之間的神戰讓一切的一切都變得很糟糕,那是強者最輝煌的時代,但也是弱者最悲哀的煉獄。
約書亞從小就被父親寄予厚望,希望有半神天賦的他能帶領帝國在信仰戰爭中廝殺出一片天地。
約書亞按照父親的期待長大了,但他卻背叛了自己的國家和信仰的神明——
他砍下了神明的腦袋。
揹負著【瀆神者】的罪名,約書亞被流放到了位面的背面。
那裡沒有光,沒有水更沒有生靈,只有一片的死寂。
約書亞已經忘記了自己是如何陷入的沉睡,雖然為了獲得和神抗衡的力量走上的巫妖的道路,但他並非半神更沒有永恆的生命。
醒來後發現時間已經至少過去了一萬年,他比誰都吃驚。
約書亞不是喜歡刨根問底的好奇寶寶,現在的生活對他來說是撿來的幸運,但說一點也不在乎,又不是那麼準確。
或許能從斐洛司那裡找到答案。
約書亞這麼想著,順利地透過了面試。
*
“約翰!你給我過來!!!”
母親兇悍的叫罵聲隔著幾十米遠就傳了過來,他已經能清楚地預見自己回家後會挨一頓打,約翰的身體比大腦反應快多了,他下意識地想跑,但腳步剛邁開,懷裡清脆的響動就讓他投鼠忌器。
就在猶豫的瞬間,母親已經拿著棍子衝了上來,大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幾乎是要將他提起來。
約翰慘叫著求饒:“媽媽,有話好好說,媽媽——”
在貧民窟裡,大小孩的場景幾乎是隨處可見,因此並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約翰一路被揪著回了家,母親一邊用手用力地在他的身上打著,一邊流著洶湧的眼淚。
約翰一開始還掙扎,後來漸漸地就不動彈了。
“說!你去哪裡玩了?為什麼不去工作?!為什麼要讓我這麼生氣!”
約翰的家很小,這裡甚至稱不上“家”。
安妮看著哥哥捱打,害怕得哭了出來,抱著母親的大腿哀求不已。母親也哭,但哭著也要打約翰。
“你知不知道為了給你找這個工作,我花了多少錢?!你怎麼能說不去就不能呢?!”
三個月前,約翰的父親和大哥死了,被壓在礦洞裡,一群礦工的屍體都被壓得爛透了,誰也分不出是誰。
礦洞經常會出意外,大家對這些都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了。
父親和大哥死了,家裡沒了支柱性的金錢來源,第二個月就交不出稅款了,大姐就把自己賣了,十四五歲的少女價格最高,她把自己賣了。母親和弟弟妹妹們就能多活一些時間。
20銅幣,這不是大姐的價格,但他們只能拿到這麼多。
大姐走的那天,她親了親約翰的臉蛋,告訴他要照顧好妹妹和母親,接著她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才七歲的約翰已經懂事了,他很明白這代表著什麼——以後再也見不到大姐了。
他很想讓大姐回來,但大姐的賣身錢足夠約翰、母親和妹妹安妮交上當月的稅款,剩下的銅幣去買禮物賄賂工頭,還能讓約翰去下礦賺錢。
礦洞很危險,不僅是狹小的礦洞空氣難以流通容易窒息,更有礦洞坍塌被砸死活埋的風險。
誰都知道這很危險,但想要當上礦工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為了給約翰的大哥安排上礦工的身份,家裡不多的存款都拿去疏通關係了,但運氣差的時候,就是這麼倒黴。
大哥上工才半個月,連一次工資都沒拿過,就出了意外被砸死在礦洞裡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是被當場砸死的,不是被活埋,沒來得及感受痛苦就解脫了。
給約翰大哥疏通關係已經花光了家裡的錢,但好在工頭願意用“極低”的價格推薦年齡不夠的約翰下礦。
他說得為難極了,母親滿臉賠笑,但約翰上工之後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