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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諾普斯一家,背景已放在法國人灣,一個按外國人命名的地方。這一地區的大部分居民是阿姆斯蒂德家族和利特爾強家族的人,已是“蘇格蘭和英吉利血統”。弗萊姆·斯諾普斯已在千方百計排擠瓦納家族。他那子孫滿堂的一家,艾克、海軍上將丟威,已遍佈各地,連那位跑街V。K。拉克利夫也已在書中出現,但名為蘇拉特。

《亞伯拉罕神父》粗糙而沒有寫完。福克納開了好幾個頭,最後放棄,說明他尚未能控制自己的發現。但《亞伯拉罕神父》是一部十分重要的著作,書中的遙遠而且失落殆盡的過去,屬於一個有遠大前程的無名小卒。但是“他消失了,他的家人、奴僕和榮華也隨之消失。他的遼闊的土地披分割成一小塊一小塊閒散農場,又逐漸被叢林吞噬,只留下他從前修直的河床……和一座殖民時代風格的巨廈的四壁”。

維爾·瓦納是故事中的今天、即20 世紀頭10 年的中心人物。瓦納有充沛的精力,有產業,但是不會招搖撞騙,因此命中註定敗於弗萊姆·斯諾普斯手下。弗萊姆·斯諾普斯是一個“子孫眾多、沒有根基的世代佃農的大家族”的頭目。所以這部小說在萌芽期便包含演化為斯諾普斯故事和小說的若干人物的歷史和過程。弗萊姆已經飛黃騰達,即將出任銀行總裁,已是狄更斯和巴爾扎克筆下的19 世紀冷漠殘酷的主人公的後裔,和他們一樣只知道賺錢發財。他們力求打進上層社會,分享權勢和財富;弗萊姆則決意佔領上層社會。這就是他為什麼毀掉這個建立於互相尊重人性需要上的社會,最後又毀掉自己。

福克納根據自己的經歷和早期的閱讀,認識了影響個人生活的三種力量——家庭、社會和歷史——之間的根本的緊張關係,認識個人需要和慾望既啟發行動又塑造想象的結構。19 世紀小說的中心“大致說來,已從思想意識、從思想意識如何塑造周圍的世界轉移到周圍世界以及周圍世界如何以其特定的重心和全部的分量衝擊意識。”對狄更斯和巴爾扎克來說,想象地介入社會和歷史在自我意識和自我反映的虛構中沖淡了。可是,他們所做的不過是重新解釋,而不是重新開始。羅伯特·阿爾特說,他們的作品“即使在力求真實地反映當時的社會世態”時,也是在表現“自己的幻想世界的自主力”。

除了時間地點明顯不同之外,恫嚇狄更斯和巴爾扎克的力量——戰爭與有關戰爭的謠言;經濟生活大改組;財勢和特權從一個社會階級轉移到另一個社會階級;科技和人口的飛快成長——和困擾福克納的力量有不少共同之處。福克納知道,“任何東西不可能持久,不論看上去多麼好。因為一旦停滯,放棄運動,它便是死的。”他也知道,每個時代都是魚龍混雜。在日趨消失的世界中,他既看到榮華富貴(“過去生活中輝煌美好、但必毀於變化的東西”),也看到殘酷無情(為了讓“地上長出可供謀利”的東西來,不惜奴役一個民族、毀壞一片原野)。在日漸興起的世界中,他看到庸俗(斯諾普斯的計謀相當卑鄙,他不擇手段只求發財)和旺盛的精力(他羨慕這股精力,雖然討厭其表現方式)。懷著矛盾的心理,福克納開始用漂亮的辭藻駕馭周圍這個魚龍混雜的世界,駕馭自己對這個世界的反應。這一工程之緊迫浩大,他對正在塑造的國度的重筆勾劃,證明福克納的語言藝術的力量足以克服最霸道的社會現實和歷史現實。他要自己正在塑造的世界具備他所認識的這個世界的一切昭著特點、一切美好的和可怕的品質——榮華富貴和殘酷無情,庸俗和精力旺盛,因為他要影射它、要主宰它。對於那個看上去面熟陌生、既有魅力又有威脅的世界,他有區域性的、也有全域性的打算。他好像決意改造它,使它全部歸他所有。他要絕對的佔有(“威廉·福克納獨家經營”)和絕對的主宰(“我就這樣創造自己的宇宙,我在時空上都可以像上帝一樣擺佈這些人”)。

有了需要又有希望,福克納熱切地工作。一個個人物、家族和社會開始繁殖,場面和情節開始衍生,速度之神速使他的想象力瘋狂地從一種可能跳到另一種可能,不斷地有所發現。分別觀之,一個個寫作計劃各有千秋;合在一起,則可看出他的偉大發現——故鄉——成了他的創作源泉,他所謂的淨化成了想象過程,他的玄秘國度猶如創世紀。他後來回憶道:“我發現這塊郵票大小的故土值得一寫,活得多長,一輩子也寫不完。而且,把‘真’提煉成‘偽’,就可以讓我充分發揮才華,開掘一個金礦,創造自己的宇宙。”福克納很早就說起過自己的國度,一個自然呈現在他腦海裡的地方,有它的歷史和遭遇。由於每一個區域性關連著其他所有的區域性,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