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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部分

樣子,好像還沒結婚。那個大高個是誰?跟老頭親親熱熱的。今天的任務是儘量多收集資訊,少露稜角,回去再決策。這個家庭亂亂哄哄,俗氣通天,那個老頭子一副官派,肚子裡除了大油沒別的,我不能給這種市儈當“半個兒”。只是有點捨不得她。再過一段就會好了,辦法是不成問題的。大老焦這褲子有點兒緊。人幹嗎要做出衣服來捆束自己!到處都是衣服,人人都打好了包裝去上街、去做客。遍地行走的都是一座座衣服的碉堡,人們只擺出臉來互相或笑或罵,伸出手來互相或拉或打。衣服是萬能的標誌,穿得不好會有人干涉,連小孩兒褲子掉了也要有人給提……你要反對別人穿衣服嗎?你自己就必須先穿得人模狗樣的,不然人家就會說你是買不起好衣服而嫉妒別人!你想獲得不穿衣服的自由,而人們首先會剝奪你的生存自由。你只有永遠不想到“人們”、“人們”,你才會有一切你所認為的自由。大概只有鬼能做到這一點兒吧。神是不行的,神比人還要不自由,身為萬神之主的宙斯,不是連他的情人都保護不好嗎?情人這個詞聽起來總是比妻子、比愛人更讓人激動一些,是因為這裡邊包含著對真正的愛情自由的神往嗎?什麼是真正的愛情自由?什麼是真正的愛情?別人一談及這個問題,我總是蔑視地一笑,或者提一些諸如姑娘的肚臍兒有多深一類的問題來使他們發窘,從而終止那淺薄無聊的紙上談兵。可是實際上我不也在思索到底什麼是嗎?現在可以肯定的是,愛情決不是那個,但似乎又離不開那個。我不知道我是否真的抓住過愛神的翅膀。可是如果這麼說,那天下的絕大多數人都沒有真正的愛情了?也許是我的靈魂深處幻想著一種絕對理想的、充滿藝術美的愛情,我揮著這張假票,在人間的劇場裡久久苦尋著那並不存在的包廂。我在幾個位子上試著坐了一坐,雖然它們很舒適,很溫暖,但我的後腦勺總有一個聲音告訴我:這不是你的歸宿。我永遠不肯相信這張票是假的,像那個去買鞋的鄭人一樣,我是“寧信度,無自信也”。我寧肯在大幕拉開之前被清出場外,也絕不去買一張與別人同樣顏色、同樣場次的票來,因為,我有錢,我能夠買到。能夠以一舉手之勞做到的事,應該儘量放棄。姑且在劇場裡轉悠,即使到最後一秒鐘,也有出現奇蹟的可能。毛主席教導我們:“有利的情況和主動的恢復,往往產生於再堅持一下的努力之中。”要樂觀,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杞人憂天,自己製造煩悶和苦惱,以犯精神病為樂趣、為高雅。人們不都是美滋滋地生活著嗎?許多人不都是佩服我,誇獎我,嫉妒我嗎?她不是一再要求我親她嗎?有的人不是二十六七歲還沒有計劃結婚、還在讀書嗎?有的人不是年年把生日辦成個小型廣交會嗎?媽的,肚子有些餓了,這倒是真格的…… “毛毛,毛毛,叫你兩遍了,聽不見是怎麼的!大家都坐好了,就差你了。爸爸媽媽都挺喜歡你的,媽媽讓我告訴你說,你不是會寫詩嗎?一會兒讓你念一段祝賀生日的詩,爸一定特高興!你要聽話,啊。別忙著去,看你這頭髮。來,親我一下。” 二 “咱們不是講好了麼?你怎麼又來糾纏我?” “嘿嘿,——我想你呀!你難道不想我嗎?” “別碰我!你簡直是個流氓,像你這樣的人還在大學裡當行政幹部!怨不得學生罵你們,怎麼沒讓學生遊行時把你們都塞到汽車底下去!” “嘿嘿,要不是我當著這個不大不小的幹部,你怎麼上的大學呀?怎麼唸的研究生啊?怎麼搬進學校來住,用不著在你姨夫家寄人籬下,天天走讀啊?現在是用不著我了,變成這麼嚴肅正經了。你連開個心,解個悶兒,都用不著我了。” “你少說這種不要臉的話!你給我的好處,我都報答過了。我現在也不是小姑娘了,你總不能纏著我一輩子吧?你不想想你家裡的愛人、孩子?不想想你那個看腳踏車的老爸爸?你自己也是快四十的人了,不能這麼下去一輩子不正經吧?” “你可真是——那叫做什麼?——義正詞嚴啊。報答?誰用你報答?你當初是這麼說的嗎?……”&nbsp&nbsp&nbsp&nbsp

雲山蛇路

船早已過了岳陽,我還在低吟著睡前偶成的一聯小句:“雙臥翠龍拖遠黛,九曲黃蟒走長絹。”企圖湊成一首七律。可無論我怎樣喃喃自語,卻總是心猿意馬,不知道嘀咕的是什麼。 忽然間我意識到,是廣西環江縣上南鄉的雲蛇路在“拖”著我的心,在“走”著我的神。 起名“雲蛇路”,是我的“傑作”。那天,吉普車載著北大赴廣西採風隊環江支隊上南小組的全體“將士”,向上南開去,兩個小時,車全是昂著頭,那還不“雲”?公路從環江縣城的肚子裡爬出來,像一條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