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只覺神清氣爽,晚間在小飯館忙活了一兩個時辰。回到家之後。本打算摁住孟鬱槐問個究竟。卻不料那人神色卻已恢復如常,與她說說笑笑,興致頗高,彷彿下午發生的事。只是她的錯覺一般。
花小麥暗暗鬆了一口氣,忙不迭地將這事兒丟開,盡心為名士宴的終選做準備。
……
約莫三兩日之後,潘平安從省城回來了。
這一回,他仍是直接跑到了小飯館兒,樂樂呵呵地把花小麥扯去樓上雅間,甫一進門,便迫不及待地將綁在胸前的錢褡褳解下來,砰地往桌上一丟。美滋滋道:“小麥丫頭你瞧,上月送去省城的那些個醬料,全都賣得清光,我原還想拿一兩壇回家,讓我媳婦用來做菜試試呢。誰知竟連個壇底兒都沒給我剩!喏,上月賺回來的錢,全都在這裡了,你數數?”
說罷,又神情誇張地揉揉肩膀,感嘆道:“好傢伙,這一路抱著它,我都要給壓塌了!”
那褡褳看上去非常沉重,花小麥快手快腳地將疙瘩解開,裡頭白花花的銀子立時便滾了出來,粗略數數,倒有二十六七兩。
潘平安上月運走多少醬料,她心中是有數的,合該賺這麼多錢,因此並不覺得意外,只回身衝他一笑,道:“辛苦你了平安叔,回頭我便讓賬房的許先生將該你得的那一份算出來給你。”
“那個不急。”潘平安擺擺手,笑呵呵道,“我也曉得,你自家開著飯館兒,每月掙得盆滿缽滿,這二十幾兩銀,入不得你的眼。喙,你瞧瞧,這才是真正的大頭哪!”
一邊說,一邊就從懷中掏出一沓紙,往花小麥面前一推,絮絮叨叨地道:“那七八間食肆,一個不落,全同咱們簽了訂單,最少也有一年,還有五六間規模小一點的飯館兒,因來得遲了,沒搶到上月送去的醬料,急得直撓頭,趕忙也與咱們簽了訂單。嘖嘖嘖,攏共十四五張單子呀,小半個省城都被你攥在手心裡了!再加上其他地方的訂單——丫頭,你可真要發財了!”
花小麥也是直到這時,方真正覺得歡喜,嘴角一彎,笑了起來。
旁的地方不算,只看省城一個地界的單子,她一年便可有五六百兩銀子入賬,這些錢對於富裕人家來說,或許算不得什麼,卻真真兒是她自打來到火刀村之中,掙到的最多的錢!將其中的四成利潤分給吳文洪和潘平安之後,她還能剩下不少,加上小飯館的收入,這些錢,想拿來乾點什麼都行啊!
想到這兒,她突然省起一事,猛地一拍手,高聲道:“啊呀,糟了!”
“我說小麥丫頭,你還能不能說點吉利話了?”潘平安對此十分不滿,擰了眉道,“明明是件大好事,你卻偏要說甚麼‘糟了’,你不嫌晦氣呀?”
“不是!”花小麥有些發急,使勁搖搖頭,“這一向我太忙,腦子都糊塗了!已經有兩個多月沒去看過我二姐,小飯館賺得的利潤,也忘了拿去分與她。哎呀不行,平安叔,要不你先坐會兒,趁著我眼下有空,我得趕緊去瞧瞧,再晚些,又得忙活晚市的飯食了!”
“原來是為了這個。”潘平安了然道,“你是啥樣人,你二姐姐夫心中都是有數的,決計不會同你計較,況且,他們也不缺錢使。你這會子既要去,我便同你一起走吧,此番我將大虎二虎也一併帶了回來,那兩個愈加皮了,我不在家,我爹我娘鎮管不住的!”
他心思極細,人已站了起來,還不忘囑咐一句:“對了,你這小飯館兒平日來來去去都是人,這些銀子和訂單,你可得收妥當,萬一遺失了,哭都來不及哩!”
花小麥應一句“我省得”,將桌上的錢銀和訂單一股腦兒抱了,先到樓下內堂將這兩個月的利潤均分,取了其中一半揣在褡褳裡,又同潘平安一路去醬園子走了一遭,將東西收存妥當,然後便趁著天兒還早,急匆匆趕往村西。
此時正是下晌,入了四月之後,天氣漸漸暖和起來,景家小院門口的那棵佛手柑,也散發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偶爾有幾片深綠的葉子從樹頂上隨風飄落下來,沾在人身上,渾身好似都被那股香氣攏住了一般,讓人格外舒服。
花二孃臨盆的日子將至,肚子已變得非常大,步履也有些蹣跚,正在院子裡慢吞吞地走來走去,看樣子,似乎是在收拾什麼東西。
花小麥許久不曾回來,從院子外朝裡望了望,立時便覺得無比親切,原想進門悄悄摸摸往花二孃身上拍一掌,轉念一想,又怕嚇著她有個甚麼閃失,只得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口,含笑叫了聲“二姐”。
花二孃應聲回頭,眼睛登時就亮了,幾步趕上前來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