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各功能檢查都正常以後,他到病房給你吊點滴的時候,手還有些顫,使勁甩了甩,他才下手的,要說他不在乎你,我不相信!
我始終面無表情的聽著,她說完,我問了句,所以呢?
雨楠樂了,她說,行啊,難不成真想通了?
我沒理她,嘆了口氣,你讓他回去吧,就算做不成戀人,我也不想他死,他身體不好,老在外面站著會出事的。
她點點頭,跳下床出去了。我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窩在床上,側著身子看著窗外的夜色,黑夜茫茫,兩個人走至終點大概就是這樣吧,不恨了,愛的那麼深,對於他,我怎麼恨的起來呢?
雨楠回來爬到床上,跟我擠在一起,她拍了拍我,對我說,他還沒走呢,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沉默了會兒,她嘆了口氣,她說,凌兒,他臉色很差,你真的忍心?
我有些煩悶,他這是在幹什麼?他是吃定了我捨不得他嗎?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跳下床,沒穿鞋就跑出病房,走廊盡頭,斜斜的倚在視窗的是顧梓墨,黑衣蕭索,跟窗外的夜色融合,形銷骨立,他低著頭,雙手抱臂,安靜的有些不真實。我走到他面前,他抬頭,唇角勾出一抹笑意,我也笑,挺假的,我對他說,顧梓墨,你站在這裡幹什麼?
他微皺了眉,他的目光盡頭是我的裸足,他說,怎麼不穿鞋子,快回去!
我笑,這不用你管,我怎樣都好,早就跟你無關了,不是嗎?
他的臉色變了變,我對他說,顧梓墨,收起你的虛情假意吧,這樣站在這裡有意思嗎?麻煩你自虐也走遠點,在我跟前裝什麼裝?還是你想讓我自不量力的再做一次夢,然後才告訴我,你根本就不想要我,是我會錯了意,表錯了情?
他半天沒有吭聲,他的沉默徹底激怒了我,我笑,顧梓墨,你真讓我噁心,趕緊走,別在這兒煩我!
說完我就轉身,他拉住我,回身落入他的懷抱,他捧起我的臉,他吻上我的唇,不是淺嘗輒止的吻,我掙扎著捶他,打他,他就是不肯鬆開,唇舌交纏,我的牙齒咬破他的唇,血腥的味道立刻溢滿了我的口腔,他依舊不肯放開,霸道的,絕望的,想據為己有的,直到我覺得自己已經不能呼吸,他放開我,我呼哧呼哧的喘著氣,他抹去唇上的血,笑得很邪惡,就像五年前他看我的眼神一樣,熱烈的,愛慕的,讓我心跳加速的。
我啪的打了他一個耳光,我罵他,顧梓墨,你憑什麼這麼對我,憑什麼,呼之則來,揮之則去,你不是不要我嗎,剛才那個吻算什麼,算什麼!
他笑著攬過我,他擁住我,十分用力,他衝我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噓,別吵,其他病人會有意見的!
我試著推開他,他說,小凌,別動;疼……
我的動作慢了下來,就發現他的臉色確實是駭人的蒼白,面板也沒有光澤,頭髮也沒有光澤,只有一雙如窗外夜色的星眸興致勃勃地看著我,我有些不悅,他抱著我,他低聲湊道我的耳邊,他慢慢地撫著我的發,他說,小凌,我愛你……
我再也管不住自己,一把推開他,我說,顧梓墨,你說什麼笑話呢?
他被我推的一個踉蹌,臉色一變,他轉身疾步走入旁邊的洗手間,我沒跟進去,也沒走開,裡面立刻響起了嘩嘩的水聲,我知道他在吐,在這裡等了兩天兩夜,什麼都沒吃,還能吐什麼?
我嘆了口氣,腳底的冰涼讓我打了個顫,我慢慢挪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什麼……
他出來的時候,臉色慘白慘白的,他見我抬頭看他,衝我笑了笑,我低頭,他走至我身邊,單膝跪地,他捧起我的腳,他說,好多傷口,是那天上山的時候弄的?
我沒理他,可是我就覺得淚意洶湧氾濫,我還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哭了,可是,顧梓墨三言兩語又把我的眼淚招了出來,他低嘆了一聲,他說,小凌,那天你昏迷送到醫院的時候,我在走廊剛好與你擦肩而過,我回頭,看見你毫無生氣的躺在那床上,看見你胳膊上的血跡,當時,我就覺得整個世界都顛覆了,如果你有什麼事,如果你有什麼事……
他頓了頓,坐在地上靠在牆壁上,他說,我就想,人的生命是那麼脆弱,見慣了死亡的我怎麼早沒有想通呢,我只想著不能讓你陪著我痛苦,不能讓你參與我的生命,不能讓你受我的拖累,卻從來沒有問過你願不原意,如果你願意,如果你願意陪著我,那麼……吃藥可能都是甜的……
我抽了下鼻子,抹去臉上的淚,又聽他說,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