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前,我早已揮著手跑走了。他沒有看見,我一個人繞了好大的一圈又回到了小巷中,因為我的家原本就在那裡面,那原本就是我的世界,我正如灰姑娘般誤闖了那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華麗殿堂,不同的是我沒有水晶鞋遺留在那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這個夢好長好長,彷彿做了幾個世紀,我掙扎著醒過來,眼前卻依舊一片漆黑,我錯覺地以為還在夢中,側頭卻發現羅泰竟趴在床邊睡著,他似乎睡的極沉,接近一米八的身量縮在床邊像個孩子。
幸好行李早已被打包好了,整個屋子的人猶在沉睡中,這樣最好,就讓我在不知不覺中離開這裡,我自欺欺人的認為,也許待明天的太陽昇起他們會覺得一切如昔,只是做了一場荒妙的夢,我不曾來過這裡,我也不曾從這裡離開。
也許有一件事情還真讓羅泰說著了,事到如今,我終究還是放不下喬沫然的,雖然此時此刻我們是真真正正的不可能了。但是,這一次,我真的想隨一回自己的心,我真的很想去醫院看他。我真的……很想他……
第十四章
我縮在轉角處探頭張望著,終於等到李管家從病房裡出來,她拿著水壺在另一個盡頭拐了個彎就不見了,我這才現身悄悄的走近病房。
我原以為裡面不會再有人,沒想到扭開門把進去竟聽到了曼曼的聲音傳了出來。我進退兩難,只得屏了呼吸靜靜的躲在外面聽。
曼曼說:“我真後悔,沫然,我真後悔把她帶到你面前來。”
我怔住了,在一切知曉之後,我直覺的知道那個“她”所指何人。我的心竟突然的疼了一下,這是我第一次聽曼曼叫“沫然”,這也是我第一次正視到我和曼曼一直在說的真的是同一個人。
依然只有曼曼的聲音,我的心沉了一下,看來他仍是未醒過來。
“我後悔了,如果我當時聽了你的話早點結婚,事情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我知道,是我太意氣用事了,我苛求地想著如果結了婚,你的心裡就不該再有其他人,我知道,只要一天不確定你是否真的忘了她,談水這個名字就永遠都會在我們中間。沫然,我真的不甘啊,我怕不知道哪一天她就突然出現在了你面前,或者你突然就記起了所有的一切,與其那樣,倒不如我親手將她帶到你面前,可是,可是,現在我後悔了,即使你隨時都會恢復記憶,即使你心裡裝著她和我結婚,即使情況比這壞一百倍我都接受了,沫然,我是太天真了……”
我顫著身子蹲了下來,我實在是支撐不住了,所有的一切竟是曼曼的一句“我不甘”,他們本該早結了婚的,可是竟是曼曼提議延期,原本就不該再有交集,如今卻硬生生的將我扯了進去。此時此刻,我們每個人恐怕都是傷痕累累的吧。
我沒有力氣再聽更多的了,可是曼曼竟還沒有說完,她說:“有時我真希望你這個樣子才好,你這樣睡著就會永遠在我身邊。我就不用擔心哪一天你會突然離開我了。”
曼曼在裡面小聲的哭,我在外面無聲的流淚,不能否認,我一開始就沒有恨過曼曼,即使知道了她設了那麼一個局給我我也恨不起來,而此刻我更是怪不了她了,因為她是那樣的喜歡那個躺在病床上的人,假使他永遠不會醒來,她還是願意一輩子陪在他身邊,捫心自問這樣的感情我又能否做的到呢……
我輕聲地走了進去,曼曼還是察覺到了,她轉過頭來一臉的震驚,我反到笑了,我說:“曼曼,我要回去了。”
好半餉她才回過神來,抖著聲音問我:“你……你都知道了?”
我嘴邊依舊帶著笑容,我說:“是啊,沒想到這個世界真小,我的小男朋友竟是你的未婚……”還沒待我說完,曼曼到底是聽不下去了,騰的站起來抓了我的手,哭著對我說:“水水,你把Joe讓給我吧,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我可以讓你去最好的音樂學院,我可以讓你在維也納金色大廳演出,只要你把Joe還給我……”
我想她此刻是什麼主意也沒有了,以至於一些話沒有經過思考就脫口而出,如果她仔細一想就會明白我是不可能害沫然的,可是她寧願相信是我做的,也無法接受其他可能性的存在。
我把手抽出來,用紙巾細細地擦著曼曼的臉,卻不顧自己臉上的淚水越掉越洶,我一字一句地說:“你錯了,曼曼,Joe本來就是你的,而我的沫然在很久以前就離開了,從來就沒有回來過。所以……你根本就不需要哭著讓我把他讓給你。”
曼曼一動不動的站著,定定的看著我說話,我放下了手,說:“不過,我還是想拜託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