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見我與小白交談許久,臨行時竟是朝我好一番感嘆,“龍衍公子,你與白暨先生感情真好……”
淩水先生一嘆感懷,他看我時表情微妙,除卻傾羨尚有些不可思議,而當日我酒醉糊塗,必是諸多無狀,據小白說,我非但纏著他撒嬌耍賴,甚至還一把扯過錦鯉胡鬧唐突,到最後直嚇得這淩水先生落荒而逃,好不難堪。
這,看來這酒我是當真沾不得。
與小白訴完離別意,我又與錦鯉簡單說了幾句,其實我是怕他為我牽累,萬一回抵龍廷真被降罪,再者他與孔雀不合,萬一那光祿大夫藉機發難,淩水先生怕是要處境艱難。因此今時,我將錦鯉拖過一旁,低聲交代道,“淩水先生,此番我與百越治水,若龍廷遷怒,於你淩水一門不利,那你便扯上孔千羽墊背,知不知道?”
錦鯉聰慧,一聽即知我意,而此刻不遠處光祿大夫見我等言語不盡,已生催促之心,直至最後,我立於道旁,目送他等登輦而去,臨別時我一禮朝那光祿大夫,“一路順風!”
一路順風,希望他們都能一路順風。
白暨錦鯉離去後,我除卻奔波崎南,每回王城則夜夜挑燈著述,三兩月夏至秋再往冬,我將治水關鍵一一整理,眼看元朔臨近,我若再不尋機會走脫,只怕到時候一雙眼睛看不見,又會生出多少麻煩來。
莽川歲月,靜水無波,三兩月來百越族長並無相擾,反倒是那公主殿下時常探訪,她往往午後親抵,或談百越風情,或論草木巫術,興之所至,不一而足。公主殿下年少可親,初來幾次她還曾撅起嘴巴抱怨過,她說之前白暨在時總會找些理由推託,要麼說我崎南治水,要麼說我莽川查探,反正她來幾次,撲空幾次。
哦,看來小白對這小公主確有戒心,怎的,莫非他還真擔心我被公主殿下看上,留在百越做駙馬不成?
想來好笑,而這段時日與小公主相處,雖說我有心保持距離,然公主殿下率真可愛,她待我親厚非常,就連有時候提起她阿哥來亦是微詞不忌,口無遮攔。據公主殿下所言,那百越族長素喜深山叢莽,一年內且有的大半年在閉關清修,甚至有一點完全出乎我想象,據說那族長大人來歷不清,頗多古怪……
公主殿下道她年幼時只知自己的確有個兄長,可那時候有關兄長的具體印象她卻一點兒都記不清,直至三年前,她的父親,也就是前任族長暴病身亡,一時間族內大亂,人心惶惶,因百越崇巫,敬天授命,正是危急情勢下,她阿哥突然就出現了。
小公主說那的確是她哥哥,甚至在繼任族長的大典上,眾人還見到了傳說中的瑞獸麒麟,再加上族長鼎華身負異稟,未卜先知,的確是名副其實的大巫,於是這三年來,百越族才得以平穩過渡,雖談不上能三分天下,但國力雄厚,民享安泰。
如此說來,這族長鼎華,還真有些來歷古怪。
閒事不提,深秋已近,而近日來小公主探訪愈加頻繁,據她說往後幾個月,那族長大人俱會於竹海深處閉關,哦,原來如此,敢情她阿哥清修去了,這就沒人管她了。
百越之秋悄然而至,原本小白在我身側,想必已替我備下寒衣,然如今我一人在外,直至身感寒涼,這才知曉衣冷衫薄,早該置辦禦寒之物了。
是日晨起,我披上青絲袍,未及梳洗就連打了幾個噴嚏,好半天定下神來,我正想乘閒暇時去那城中置些寒衣,再者而今書冊寫好了,那族長大人閉關了,我自然也就該脫身了。無奈何今時我只是想的美好,一推門但見四圍守衛愈多不少,唉,這又何必說是保護我,照應我,這不就是在監視我麼?!
白暨錦鯉離去後,百越族長對我監控愈嚴,甚至數月來在我幾次試探之下,已發覺這王城四方,無論從哪處走,大約都須費的一番功夫,而如今唯一的好處是那族長大人閉關清修,那我一定要好好把握機會,嗯,再看上三兩天,說走即走。
當日,我藉口置辦寒衣欲往莽川城中,而那侍衛長正是躊躇不定時,不曾想公主殿下又來探訪,說起來,這小公主真真是多事,她居然已為我備下衣物,今時這小丫頭微垂螓首,面上羞色,卻朝我道,“龍哥哥,我知道你素來偏愛青衫繡袍,這幾件寒衣可是我親手……,你試試看,看看合不合身?”
這,公主殿下待我也未免太過親厚了吧?
百越宗族從不與外族通婚,小公主不該不明白,可自當初山中一見,她待我態度實在可疑,難道說,到現在還只是我自作多情,會錯愛意?
寒衣我自不敢唐突收下,這一時我定定看她,並無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