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彎唇笑開了來,山明水淨。
他已經又恢復到了凡世裡那個樣子,神情寂靜而溫柔。
用手指細細勾勒那個女子熟睡的輪廓,反覆虔誠,他仍覺得不夠,一伸手便擁她更近,鼻尖對著鼻尖,直至她溫熱綿長的呼吸打到他臉上,她的唇太誘人,正想偏頭湊唇吻上去,忽而聽到她在夢裡的囈語。
“容之,你太壞了……太壞了……”她不滿的翹起唇。
他啞然失笑。存了玩笑的心思,偏過頭,一路從她的飽滿的額頭,細長的眉眼,長而柔軟的睫毛,秀挺的鼻子,直至如瀲灩的唇,到最後竟似是虔誠膜拜一般用自己的唇記下了這女子的面容。
莫絳心還未睡醒,迷迷糊糊還在做夢忽而被人叨擾當然不樂意,抬了下巴張口就咬了下去,聽見一陣悶哼才滿意的住了口,往那個溫暖好聞的氣息處拱了拱。
孫懷瑾摸著下巴上的牙印還帶著亮晶晶的口水,再看始作俑者的人毫無知覺睡得無比香甜,他笑意漸深,帶著宣告領土似的:“看,你只能是我的。”
看,多麼驕傲,多麼理直氣壯。
他不過是覺得已經不能再等了。他等她長大已經等得太久了,花費的時候再久,用的算計再多,漫長的時間不過只是在做一件事,把這個女子完完全全的佔有,從心到身體,每一寸面板,血液都要印上他的名字。他蓄謀已久,從留住她,費心勾引她,放不下他,到她再離不開他,放下腐爛的傷疤,願意訴說自己的過往,每一步都在逐漸蠶食她的鏽鈍的心,其實今日,真正並不是臨時起意,讓她情不自禁吻上他,恰巧時機到了,他便做了,再自然不過。
這才是孫懷瑾,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永遠強大不可移轉,瘋狂而理智。
不過他還是沒有想到他的彎彎的甜美誘人的程度。他到底是……低估了,他一生失去理智的時候屈指可數,卻每每都是因為身下的這個人,所有的貪嗔痴恨愛惡欲之源頭。
次日,天光大亮。
她艱難的撐開眼皮,望著頭頂的天花板,有些怔然,鼻尖充斥的都是那個人清冽的竹香,身上還殘留著那個人灼熱的溫度,身旁的人已不在。
昨天……那些瘋狂的短簡殘章便蜂擁進她的腦海……
她猝然翻身坐起來,身上的疼痛卻令她瞬間皺了眉,全身都似被車輪碾過一般,腰好似被折斷了一樣,低頭看見自己幾乎遍佈全身的痕跡,每一條都還殘留著他的氣息,似是宣告著領土,就這樣,她就這樣被那個人……拆骨入腹,而且還是在她媽媽的房間裡?
她臉上頓時一片血紅。
“騙子,孫懷瑾你個騙子。”她低聲吭罵,聲音還有些沙啞。
“騙你什麼了?”屋子外走進來可不正是始作俑者,她一驚,急忙鑽到被子裡去,只露出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盯著他,那人坐在床邊好笑的看著她,莫絳心一一回瞪回去。
“咕……”肚子卻不合時宜的叫起來,她的氣勢瞬間去了一半。
“喏。先吃飯再瞪人。”孫懷瑾適時的從身後拿出熱騰騰的粥,舀了一口粥,遞到她嘴邊。
她一怔,心裡暖意浮動,還未感動完,突而聽見他心情愉悅的摸了摸下巴:“嗯……昨天好像你先撲上來的,我,只是抵不住誘惑罷了。”
“你……”她語塞。昨天雖然是她先吻上他的,那也不過是一時衝動,哪裡想到會被這人整整折騰了一夜,現在她竟無法反駁。
當真……可惡。她越想越氣,非常有骨氣的一把推開了他的勺子,翻個身背對著他滑進被子裡。
“不吃了。”她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
她聽見他低低笑了一聲,居然還敢恥笑她……她氣急正欲翻身與他對峙,突而一雙瀲灩的唇在她眼前放大。
“本想放過你……哎……”低沉的嗓音帶著些許無奈,似蠱惑。
她未及反應,那雙唇已經毫不猶豫的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舌尖抵入,溫熱香甜的粥便瀰漫在她的口腔裡,似還帶著清冽的竹香。
她剛嚥下,正欲坐起來,他的唇已經又準確無誤的壓下來,如此反覆,像一場不知疲倦的遊戲,一碗粥,便這樣被他以這樣臉紅心跳的方式盡數送入她的口中,然後衣衫盡除,不免又是一番溫存……
只是令莫絳心未想到的是,因為莫世顯的死他們在A城流連的時日,S城已經因為孫氏的家族之爭趨於風口浪尖,即便是大局已定,那個應該露面卻像是突然消失的人未出現,誰都不敢妄下定論,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