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英王在七閥的支援下,率西園軍出武勝關南下,他們該怎麼辦?
他們甚至不能倉促對歸寧城用兵。
歸寧城位於姚氏與屠氏勢力範圍的邊緣,內廷一旦調集大軍進攻歸寧城,姚氏、屠氏不會坐視不理,必然會有反應——畢竟誰能知道,他們調集大軍只是進攻歸寧城,而不是去突襲姚氏、屠氏的族地?
即便他們暫時瞞住帝君駕崩的訊息,但只要調集大軍進攻歸寧城,英王贏述受此刺激,也極可能直接出兵。
“陳海此子選擇楓林渡建歸寧城,天下皆以為他狂妄自大,不擇手段以報被姚氏驅逐之恨,誰能想到這狗賊,城府如此之深、如此之陰險!”趙忠恨道。
趙忠、趙承教心裡恨歸恨,但也得承認,他們此時最大的威脅,還不是陳海,而是七閥支援、又掌握四十萬西園軍精銳、在武勝關虎視眈眈的英王贏述。
白髮老者站在高臺之上,看了看徹底失去生命氣息的益天帝,又看了看趙忠、趙承教以及其他得訊趕來的紫袍內侍,見除了趙忠少數人還算鎮定外,其他紫袍內侍,這時候都跟無頭蒼蠅一般惶然無計,果然是沒有經歷大風浪的歷練,對此他也只是心裡一嘆,說道:
“沒什麼好想的,帝君駕崩的訊息絕不能洩漏出去——我們不能倉促出兵進攻歸寧城,但可擬旨給太尉府,稱陳海密謀造反,欲劫持歸寧侯回橫山,令太尉府即刻想辦法進攻歸寧城、截住逆賊陳海,解救歸寧侯;此外趙承教親自前往歷川,讓俞宗虎率虎嘯大營入京——這頭餓虎在歷川郡蟄伏了幾年,也該讓他出來見見血了。”
此時封鎖帝君駕崩的訊息,假詔令太尉府進攻歸寧城、解救歸寧侯,可以說是一招妙棋,但此時就調虎嘯大營入京,趙忠還是有所疑慮,說道:
“調虎嘯大營進京,我們所掌握兵馬,是能倍增,但這麼一來,帝君駕崩訊息就不可能再隱瞞下去,英王贏述在武勝關必有防備,我們不能一舉攻下武勝關,往後戰事怕會更為艱難。而俞宗虎妻兒老少,皆死於宗閥之手,他治歷川,對歷川的大小宗閥也極其殘酷苛刻,調虎嘯大營入京,只怕京畿大小宗閥,更是會全面倒向英王贏述,到時候我們哪怕掌握六十萬兵馬,也未必能勝啊……”
“未必能勝,總比坐以待斃強,更何況,英王贏述未必就真能穩守武勝關!”白髮老者冷然說道,“待俞宗虎率虎嘯大營進入青龍峪,便派人去河西見董良,便說宿衛軍要將秦潼西關撤走,請河西軍派兵去取……”
“……”趙忠微微一怔,下一刻便想此舉是防範陳海極可能調龍驤大營,從天水郡借道,進攻秦潼西關,到時候與其西邊與龍驤大營,還不如將秦潼西關直接交給河西軍,利用河西軍往東擴張的野心,碾滅掉龍驤大營。
不錯,他們此時是不能倉促進攻歸寧城,但不意味著,不能借河西的刀,將陳海的野心徹底的絞滅掉。
河西軍能控制秦潼西關,不是意味著秦潼山以西的天水、秦川等郡,皆成為董氏的囊中之物,河西軍還能從秦潼西關出兵,進入秦潼山脈的腹地,將潼北府以及與潼北府唇齒相依的瀝泉、聚泉嶺徹底控制住。
雖然如此放縱河西,無疑是引鳩止渴,但也只有給出這麼大的籌碼,河西才有可能悍然出兵,將陳海的勃勃野心徹底絞滅掉,要不然,一旦帝君駕崩的訊息洩漏出去,陳海又挾裹歸寧侯回橫山,即便他們能殺滅英王贏述與西園軍,陳海依舊可以在橫山,擁立歸寧侯稱帝。
瀝泉、聚泉嶺!
趙忠這時候想到一個更可怕的事實,就是九閥共治瀝泉,一旦陳海在聚泉嶺(瀝泉)擁立歸寧侯稱帝,極可能獲得除董氏之外,其他邊郡八閥的支援。
要知道苗氏等八閥在瀝泉,共有十萬精銳可以呼叫,他們是絕對不會介意,從擁立之事裡分走一杯羹的……
他們必須下重籌,即便是引鳩止渴,也只能借董氏及河西鐵騎,去碾壓陳海的的算計跟野心勃勃。
趙忠思慮再三,才發現白髮老者所言,才是最正確的應對之策,也是如此,對白髮老者的神色越發恭敬,沒想到他與趙承教滿心慌亂,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之時,白髮老者竟能第一時間就想出如此周全的應對之策。
或許他們壓根就沒有必要這麼驚慌。
***************************
一石驚起千層浪。
中常侍、宿衛軍中郎將文勃源元神被煉、僅剩肉身還京以及益天帝駕崩的訊息,雖然沒有傳開,但趙忠、趙承教突然從歸寧城倉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