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分不清輕重緩急之人,見事情不可收拾,自然就要知難而退了……”
會不會知難而退不一定,但現在趙貞吉出離憤怒了。他從城外回來,剛到了巷子外,便見許多百姓站得遠遠的,向著那條小巷指指點點。
聽王用汲小心翼翼的稟報道:“大人,屬下已經另找好了地方,咱們去別處住吧。”
“怎麼了?”趙貞吉不解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那小客棧已經變成茅坑了,臭氣熏天,沒法進去,嘔……”即使說起來,素來愛乾淨的王大人,還一陣陣乾嘔呢。
趙貞吉臉黑如鍋底,從馬車上下來,往那小巷口一戰,便問道一股惡臭味,不禁臉黑如鍋底道:“這是誰幹的?誰敢把糞車倒在老夫的行轅?”
“不是糞車,”王用汲捏著鼻子道:“是裡面那些大人屙……”
“豈有此理,難道浙江的官,一個個都是糞包嗎?”趙貞吉火冒三丈道:“怎麼回事啊!!”
“昨天夜裡,也不知怎地,那暫住在小客棧裡的三十號官吏,便一起鬧起了肚子,”王用汲腦海中登時浮現那個屎尿橫流的場景,心有餘悸道:“是此起彼伏,連綿不絕啊,但坑位有限,排隊不上,到後來更是連走到茅房的時間都沒了……整整鬧騰了一夜,便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你給他們吃了什麼?”趙貞吉眼似銅鈴的質問道。
“昨天小客棧中並未提供飲食,”王用汲搖頭道:“諸位大人也只吃了一餐叫來的酒席而已。”
“誰叫的?”趙貞吉咬牙切齒的問道。
“沈巡按。”王用汲小聲道,又趕緊為沈默撇清道:“但他只是掏錢請您的衛士們代買而已,也沒有說買什麼,去哪裡買……而且他也已經病倒了。”
“誰去買的?”趙貞吉轉過頭去,要吃人一般盯著一邊的衛士們道:“給我站出來!!”
便有三個衛士畏畏縮縮出來,跪下道:“大人……是我們三個……”
“你們,你們……”趙貞吉氣得哆哆嗦嗦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們也不知道啊……”衛士們一臉懵懂道:“就是出去隨便找了家飯館,買了三桌酒席,然後就回來了……”
這邊還沒有理出頭緒,街那邊卻響起一陣咣咣的鑼聲,這說明有大官快要來了,省城百姓還是有覺悟,趕緊讓開大道,以免擋著大人們透過。
果然,過不一會兒,一隊儀仗護衛著一頂八抬大轎,從遠處急匆匆而來。那轎子剛在趙貞吉面前停穩,浙江巡撫胡宗憲便黑著臉下來,冷冷的看一眼趙貞吉,便往小巷口走去,彷彿沒有聞到那沖天的惡臭一般。
趙貞吉的衛士想攔住他,卻被巡撫衙門的親兵抽刀夾住,惡狠狠恐嚇道:“不許動!”在外圍警戒的欽差衛隊聽見叫聲,知道是這裡出事了,手執火銃硬弩衝了進來,瞄準巡撫衙門的人,也大喊道:“不許動!”
望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明晃晃的弩箭,胡宗憲冷笑一聲,輕輕地對他帶來的親兵們道:“脫掉上衣。”
他的親兵們二話沒說,‘唰’地一聲將罩甲和裡面的小褂一併扯開,露出了赤裸的上身。
只聽場中一陣陣倒吸冷氣之聲,只見那一具具肌肉結實的雄軀上,都赫然刻著累累傷疤,有槍傷、劍傷、刀傷、箭傷,還有些傷是被火燒的。
胡宗憲指著他們對那些欽差衛兵淡淡道:“我選擇親兵有個條件,是至少經過九場大戰,身上至少負傷九次,而且不能算上背部的傷痕。他們都是在與倭寇作戰中,達到了本官的要求……哦不,絕大多數是遠遠超過了。”說著側側身子道:“與倭寇浴血奮戰沒有讓他們死掉,現在就讓諸位來完成倭寇們都沒做到的事情吧!”
群情登時一邊倒,百姓們憤怒道:“快放下,你們有什麼資格朝他們舉槍?”
欽差衛士們不敢直視那些刺目的傷痕,紛紛將槍口箭尖指向地下,心下已經打好注意,就算是抗命,也決不能動這個武。他們還偷偷瞥向部堂大人,只見趙貞吉面色鐵青,一言不發,顯然是默許了胡宗憲的要求……
那些擋在衚衕裡的衛兵紛紛走出來,將進去的路讓開。
眾人便眼睜睜看著胡宗憲帶人走進去。
進去不久,便聽胡宗憲一聲淒厲的吼叫,嚇得外面的人們渾身一哆嗦。不一會兒,就見胡中丞目眥欲裂的出來,雙目噴火的怒吼道:“趙貞吉,你憑什麼如此虐待我浙江的官員?”看熱鬧的百姓便見胡宗憲的親兵們,將一個個渾身散發著臭氣,連道都走不動的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