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叮咚,泉水本是沁涼的,伴著兩道光影長橋流進陸允信心裡,卻熱得他喉嚨發乾,張張嘴,發不出聲音。
365幅他不同樣子的簡筆手繪駁滿一室光亮。
同時,漆黑的螢幕上出現兩張他送給她的星雲影象,接著是她的手。
江甜和毛線玩時耳濡目染,有一定繪畫功力,但達不到畫家的水準。
陸允信手心冒了層汗,他就這樣靜靜站著,攥著她的手,看她認真又仔細地攪開漫天星斗,牽出線條,沿出他五官的輪廓。
無聲間。
江甜說:“我經常半途而廢,沉不住氣,所有的耐心大概都用在了這上面。你22歲第一次說結婚的時候開始畫,畫了五年,送給27歲的陸五一、陸不熟、陸同學、陸流氓、陸惡霸、陸強迫症、陸龜毛、陸三歲、陸大帥哥、陸大佬……陸允信。”
她仰面望著他,螢幕上的璀璨星河宛如鋪進她眼裡。
“謹以我最好的初戀,最大的喜歡獻給一個想一直陪伴與被陪伴的人。”
“陸先生,”她凝視著他,笑語盈盈,“女朋友筆劃太多,本著去繁存簡的原則,請問……我可以成為你太太嗎?”
她說,陸先生,女朋友筆劃太多,我可以成為你太太嗎?
你太太嗎?
你太太。
太太……
先是一片讓人坐立不安的粉,然後是心緒激瀾。
陸允信沒想到,竟然是自己被求婚?
到頭來,竟然是自己……被求婚?
陸允信稍稍低頭,便能從她眼裡看見自己。
小姑娘“陸太太”言畢那一刻,素來沉穩不迫、條理清晰的陸大佬腦海“嗡嗡嗡”,空白一片。
他想,自己是真的很幸運。
他不敢想,如果沒有遇見她,那個僅僅恰恰剛剛好的她,曾經爭執、離別、冷戰都默契合拍的她,那個哭、笑、一百零八般小情緒鮮活的她,自己現在會是怎樣的境地。
是繼續少言寡語,還是在灰色一隅劍走偏鋒。
總歸如現在般,有的愛的人,有別人嘴裡叫事業的東西,有在陽光裡等待她的心情。
陸允信千轉百回之後,低頭吻了一下她的額,溫柔道:“算求婚嗎?”
“算,只是戒指還沒做好,”江甜忖道,“不過之後可以補上。”
陸允信刮她的鼻尖:“那我的回答是,不可以。”
江甜撇嘴:“本來說好今天一定能拿到,結果德…州下大雪,機場停運……”
說著說著,沒了聲音。
“不可以嗎 ?”她重複得小心翼翼。
“不可以。”陸允信手指停在她小巧的鼻樑上,很確定。
江甜嘴角的笑意漸漸凝滯。
陸允信拒絕了她的求婚?
是啊……陸允信曾經求過幾次,便沒有再求過,他是不願意?還是不想被束縛?
一抔冷水,從江甜頭頂覆盆而下。
她閉眼,逼回突然湧上的淚水,強撐淡定:“沒事兒,”她說,“今天是你生日,我已經送過西服了,就當我沒有送過第二個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