鍵。
江甜坐得比他高十公分左右,沒有摔下三樓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後,眸裡映著他修長白淨的指節; 寡淡的側臉,以及習慣微抿的唇……
“陸允信,”江甜託著下巴,自言自語,“你睫毛好長,還密。”
“……”
“眉形也好,有點鋒度,別人刻意修過的都沒你好看。”
“……”陸允信做自己的事情。
江甜打量一下四周:“怎麼我以前來看到是這個樣子,現在還是這個樣子,燈和龍頭換了,洗髮水和沐浴露牌子好像沒變。”
“……”
江甜把放出去的視線收到他身上。
她不自知地舔一下唇,軟軟地:“其實你不說話不嘲笑我不兇我的時候,還是很溫柔……”
話音沒完,陸允信盯著熱水器螢幕上數字跳到“36”,乾脆地握住她左腳腳踝,放到水龍頭下。
江甜“的”字卡在喉嚨,陸允信彈開龍頭,溫水“嘩嘩譁”洗刷在血肉模糊的地方。
江甜“臥槽”一聲想縮腳:“陸允信你給我放開,我知道待會兒自己洗!我待會兒自己洗!你放開我臥槽真的痛,你放手!”
陸允信巋然不動,江甜一巴掌扇他胳膊上:“真的很痛,你給我放開,我待會兒自己洗還不行嗎!”
陸允信指腹的溫度不能減少灼痛感,衝完她左腳又握著她右腳衝時,衛生間裡再次響起殺豬般的慘叫……
五分鐘後,衛生間門開。
麵條來得及躲避,便看見陸允信又扛著吼累了微微喘氣的小姑娘出來,把她放到貴妃榻上。
陸允信全程一言不發,江甜暗暗告訴自己要和他賭氣,抱臂環胸沒吭聲。
陸允信也不惱,坐到地上把提前準備好的藥箱開啟,撈出酒精開始噴——
“陸允信你是不是有毒啊,我自己的腳關你幾塊錢事啊!真的痛你特麼不知道啊!”
“老太太說下手沒輕沒重的人小腦不發達說的是不是你啊!”
陸允信上棉籤塗碘伏,江甜又啃又撓:“你真的放過我吧,我滾回去保證自己乖乖塗藥……”
她痛得快哭了,偏偏她用多大力道踢他想掙開,他就用更大的力道穩穩握住她腳踝。
“真的我不行了,你是全世界最可愛善良的陸允信。”
“你輕點輕點臥槽你還故意按!”
“……”
軟硬兼施,好話壞話都說盡了,陸允信還是沒停手。
等陸允信給她兩邊腳後跟包好厚厚一層紗布,貼好防水膜,再故態重演把人抱回她床上時,江甜一張心如死灰臉,兩條纖細的小腿吊在床沿。
陸允信蹲下去,想確認自己有包好。
江甜面無表情翹腿,陸允信朝前看,她跳機械舞一樣向旁邊傾。
陸允信看準了,輕輕握住她腳踝,嗯,沒問題。
江甜想掙開,陸允信就著她腳踝的力道貼著她起身,然後,手臂圈到她背後,慢慢地,把她按到懷裡。
力道沒平衡,下一刻,陸允信保持著抱她的姿勢,兩人齊齊倒在了大而柔軟的床上。
床把兩人朝上彈了彈。
世界好像安靜。
呼吸聲想收與收不住間,江甜感受著他溫熱的胸膛和習慣性的沉默,腦海“嗡嗡嗡”。
而陸允信想著抱一抱她,就抱一抱。
真當把一團軟棉花抱在懷裡,他也有些控制不住。
默然間,心跳“咚”“咚”“咚”,分不清源頭。
這樣的情形,江甜夢到過,也記得起高中時期看的言情小說,男主唇會順著女主臉頰朝下,吻過脖頸,在鎖骨打轉,然後屈指解開……
在兩個人形成的狹小…逼仄裡,江甜鼻息不穩,小臉早已抹上緋色。
當陸允信撐起身體,她眼裡漾著春水般凝視他起伏的喉結。
江甜:“你……”
陸允信唇落在她額角,停住,幾秒後,低低一聲“晚安”,起身離開……
起身……離開??
江甜欲語還休的嬌赧表情慢慢凝滯在原處,幾分鐘後,揚手在腦袋旁摸到他放的東西。
麵條被他忘在了床邊。
江甜坐起來,慢條斯理撕開真知棒外面的塑膠殼,望著玻璃窗外霞光綺麗的大太陽,不急不慢地把糖含進嘴裡:“神經病!”
………
晚上臨睡,江甜給毛線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