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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道:“我姐姐怎會不識字?先生您說笑了,她讀書肯定很好。”

說完,她朝沈朝元眨眨眼:我誇你了,不錯吧?

沈朝元笑不出來,她是讀過書,但哪能稱得上很好?最多是記憶力不錯,在少爺的逼迫下死記硬背了一些,但至於那些文字是什麼意思,卻答不上來,這肯定跟很好掛不上鉤,甚至稱不上好。讀書的人怎會連理解都做不到?沈朝元這還是懂的。

但延陵郡主畢竟是誇她,她又不能插嘴說她誇錯了。

沈朝元望著佘平敬,希望他能趕緊讓她坐下,她都沒明白佘平敬為什麼要點名?

打招呼?

見面都沒打招呼,上課上到一半,用打什麼招呼?

可佘平敬只是翻了翻書,沒有說話,沒理睬她,也沒讓她坐下。

但這更不是體罰,沈朝元沒站一會兒,便見佘平敬停在了某一頁,點點頭。

她心中忽然閃過一絲不安。

果然,佘平敬很快說話了,“元小姐,我這裡有一段文章,要考考你。”

沈朝元忍不住說:“夫子,我是第一天上課。”

“是啊,但我還不清楚元小姐您的水平,作為老師,需要因材施教,你會什麼,不會什麼,我總得有所瞭解。”佘平敬隨意解釋了一句,便開口問了,“您且聽好,‘君子有九思,視思明,聽思聰,色思溫,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問,忿思難,見得思義。’元小姐,這一句,如何解?”

沈朝元僵住。

佘平敬不算為難她,雖是考學,但並未挑選艱難的文章。可是沈朝元只是發懵,簡單一句話也答不上來,甚至只是僵著不說話,他便漸漸有些不悅了。將書合上,佘平敬扭頭看了沈朝元一眼,見她微微低著頭,神情可憐,又不由得心軟,“您是不是沒有聽清?”

“……”沈朝元連這句話也沒有回答,她惶然地看著前方,越過佘平敬,盯著牆。

茫然無措,便會無所適從。

可這句話有什麼值得無所適從?佘平敬又緩緩唸了一遍,但一直沒得到沈朝元的回應。

他有些不耐煩了,便問沈朝元:“元小姐,您是沒聽清,還是沒聽懂?”

沈朝元腦子裡嗡嗡地響,就像剛被狂風捲過後,空無一物,只有滿滿的風聲和水聲。她茫然地看著眼前,耳朵裡什麼也聽不見,只能見到佘平敬擰緊的眉頭,不悅的神情,以及卷著書拍打課桌的動作。

好似過了很久很久,她耳朵裡終於灌入佘平敬的三個字,是一個帶著疑問的聲音。

“……沒聽懂?”

這就像是救命稻草般,終於給她指明瞭一個回答的方向,她總算知道自己該如何答了。

不管答對答錯,她總算能開口了。

“我不會。”

青薇砰地倒下,拿頭去撞課桌。楊柳也羞慚地深深低下頭,坐在沈朝元兩旁的二人,是最先接收到這種羞愧感的,反倒是佘平敬和延陵郡主,還有背後那群人沒開口,她們都懵住,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反應,面面相覷地問對方有沒有聽清沈朝元說的話。又或者,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佘平敬冷靜下來,輕聲問道:“您是沒聽清吧?”

沈朝元搖搖頭,又說了一遍,“我不會,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君子九思,您不懂?”

“……”

“連這個也不會?你也算讀過書?”佘平敬下意識問。

學堂裡的氣氛,忽然變得無比緊張。

每一個人都像是做錯事一樣,飛快地低下頭。但沈朝元還是能聽到從背後傳來的細微笑聲。

有人低聲重複著佘平敬的話:“這也算讀過書?”

沈朝元能感覺到那些笑聲不是替她高興。

佘平敬將學堂裡掃了一眼,他也聽到了那句話,心裡有些懊悔。雖然他不是晉國人,不必對晉國的貴族卑躬屈膝,但他方才的話實在太嚴厲了,這話不能說講錯,但不該由他來說。可身為夫子,怎能把自己說出口的話隨便收回?要是有人給他架梯子就好了……

“呵呵呵……”便在此時,又有人笑了。

卻不是躲起來笑,而是大大方方地笑出聲。

“誰在笑?”

佘平敬頓時怒了,有完沒完了還?正要找到這人好好大罵一通,卻發現笑出聲的人竟然是延陵郡主。她不僅笑了,還絲毫也沒有遮掩的意思,甚至從座位上站起來,坦然地說,“回稟夫子,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