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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部分

“有些往事,想必也該真相大白的時候了,”沈伊走到郗彥身邊,語中透著無盡愧疚,“無論如何,卻都是我沈家造的孽,只是那個罪魁禍首……卻另有其人。”

郗彥睜眸,在他話語的餘韻下深入思索,自惶惑的揣測中清晰辯明往事流影的剎那,不禁心絃輕顫,突然分不清這些年糾結在那些冰冷意識最深處的苦痛,究竟是悲哀更甚,還是可笑更甚。

融王府遭逢變故的時候,夭紹猶在女帝的寢宮裡思量逃離的機會。

內憂外患的夾擊下,女帝連日憂思未免疲乏,今日的夜宴剛過一半便先行回了寢宮休息。夭紹身為貼身女官,當然也是領命隨行。再過半個時辰會有焰火歌舞,夭紹本想著在宴會最熱鬧時趁亂離開,如今這計劃卻不得不擱置,此刻她被困在靜寥的宮殿裡,且正處在女帝的眼皮底下,動一動也難。

女帝宴上多喝了幾杯酒,有些醺醉之意,喝了侍女送來的醒酒茶後便躺在軟塌上,留下夭紹一人在身邊伺候。雖是疲憊,女帝卻無睡意,看了會摺子,轉眸見夭紹站在那塊封藏雪魂花的晶石前發呆,不由一笑:“你在想什麼?”

夭紹默然片刻,才道:“這些天我在宮庭裡翻查過當年史官留下的漢字札記,九年前那牧人將雪魂花獻上之後,被陛下定為國花,是以供奉在寢殿。昔日的兩對花如今卻唯剩下這一朵,其餘的那三朵呢?”

女帝從榻上緩緩坐起,此刻她眉宇間已不見一絲迷濛的醉意,藍眸一如既往地清亮深遠,淡淡道:“你是想問朕,當年拿了雪魂花想下毒害你母親的人是誰?”

被她一下點破心思,夭紹倒也無意隱瞞,頷首道:“是,確實想知道。”

“你不懷疑是我麼?”女帝漫不經心地撥弄起腕間珠鏈。

“沈少孤幾日前告訴我,不是你。”

“是他說的?”女帝眸光飛轉,忽然暢快笑起來,因她臉頰上酡紅仍在,華燈綵光下的笑顏顯出異樣動人的美麗。夭紹無聲無息站在殿中角落,神色冷冷。許久,女帝才努力忍住笑意,說道:“你不是很恨你師父麼,怎麼還信他的話?”

“他是可恨,但從沒有騙過我,”夭紹聲色不動,注視著女帝道,“不過,不管當年下毒想害我母親的人是誰,都該與陛下逃不了干係。”

“說得不錯,我和他倒是關係匪淺,”女帝莞爾,撫著額角的鬢髮,“郡主認為,天下能有誰可以從我手裡拿走被我如此珍視的雪魂花?”

夭紹思索著她的言外之意,怔了一怔。女帝笑道:“自然只有你的師父,我的弟弟,沈少孤一人了。如何?阿融是不是告訴過你,他沒有害你母親?”

夭紹面色猛然一白,咬唇不語。

女帝道:“你方才不是說他從不騙你麼,這麼快就開始懷疑了?”她步下玉階走到夭紹面前,打量她清冷的容色,微微點頭道:“朕的那個弟弟素來被人冤枉慣了,你方才還能這樣信他,比你母親當年清醒百倍,要是你母親早聽了阿融的話,何至於九年前你便成了父母雙雙離逝的孤女。”

夭紹冷道:“我母親生前如何,不敢勞陛下感慨。”

“竟敢這樣和朕說話?”女帝盯著她看了一會,嘆息道,“念在你是一片孝心,朕暫且先不追究。”她轉身撫著紅色晶石,以指尖描繪里面雪魂花的形狀,微笑道:“不過你師父當年拿走了雪魂花,的確不是想害你母親,而是想救你母親。”

“雪魂花……救人?”夭紹卻是無法置信。

“有些時候,退後一步才能保得諸事完全,枉你這般靈慧,還看不透這個道理?”女帝搖了搖頭,又道,“再說那雪魂花――你想想,中了雪魂花的人,你,郗家的小公子,還有如今的東朝皇帝,哪一個是因為雪魂花的毒而死了?”

夭紹愣住,女帝嗤然一笑,道:“你活得好好的,郗家小公子是被蕭璋殺死的,東朝皇帝如今不也醒過來了麼?雪魂花是藏寒毒,中毒之人若無解藥,必定昏睡不醒。若毒素存於體內不能散出,每月月半必定受寒毒之苦,如此折騰下來,不管內力多深厚,身體多強健,俱活不過十年。這才是其害。”

活不過十年?――此話如雷霆劈閃腦海,夭紹大驚失色。

他為何從不曾說,從不曾說……自己亦是如此地糊塗,竟只當一切如舊。

心中隱忍的痛似一霎到了極至,夭紹在驚覺的意識下急急轉身。

“站住!”女帝喝住夭紹,“你要去哪裡?”

夭紹渾身顫抖,垂眸摒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