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來。
萬老二收回手來,自顧自說道,「你知道我和虞老大、還有老三是怎麼認識的嗎?」
秦燦又咬了一口饅頭,嘴巴的動作停下來,側首。
「那時候我和大哥得罪了鄉里的惡霸,被他買通了官府,隨意給安了個罪名發配到邊疆。到了荊州,我們趁押解的官兵不注意時逃了。
「這一年連月不雨,種不出糧食,一路上都是處在饑荒中的難民,我們兩個一路奔逃,也沒什麼吃的,後來也漸漸體力不支,眼看著就要撐不住了。
「當時身處在一片荒蕪裡,到處都能看到瘦骨嶙峋的屍體,在那種氛圍裡,求生的意志變得非常非常弱。我們兩個坐在那裡,回憶過往的生活,雖說活得辛苦,但也是清清白白的做事,結果到頭來落到這種下場,還成了逃犯。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我們遇到了老三……那時候的老三還是個孩子,他在我們對面看著我們看了一會兒,然後從懷裡掏出個布包,包得一層又一層的,裡面只是一個酥餅,但在那個時候,別說是個餅,就是想找點糠都難。
「他什麼話都沒說,將那個餅留在我們面前就跑了,我和大哥當時都是百感交集,朝廷不作為,官府也不顧民生,而救我們的只是這樣一個孩子,也許馬上他也會被餓死……」
秦燦不說話,就默默地咬著饅頭。
「後來找到老三,他正在拼命挖著草根,小小的孩子對於生的慾望突然激醒了我們。
「大哥一把將他從地上拖起來,往肩上一抱,說:當好人活不下去,那麼從今天起我們就當壞人,燒殺搶掠,能不餓死的就做!我是你大哥,這是你二哥,你以後是我們的老三。
「他當時那樣一個舉動也許只是同情憐憫,但是他讓我和大哥覺得活下去還有意義,至少要讓這個三弟吃飽肚子……後來我們就來了這裡當起山賊。
「說來這山寨的名字還是來源於老三身上的刺青……雲龍山和九頭蛇,便有黑雲九龍寨……」
秦燦將嘴裡的饅頭嚥了下去,「你和我說這些有什麼用?」
「呵。」萬老二輕笑,「沒什麼,就突然想和你說說。要是沒有老三,就沒有了我和大哥,也就沒了這黑雲九龍寨,更沒辦法養活這麼多人……所以,就算拿我或者大哥的命去換老三,我和大哥也不會吭一聲。」
「問題是,就算你們想還輪不到你們。」秦燦輕聲嘀咕。
那人說得很清楚,要移魂,最好用魂滅之人的軀體,普通人死是身先亡再魂逝,身體已經不能用了,而岑熙正好相反,不知道什麼原因,他是魂先沒了,雖然死了,但其實軀殼還是活著的,只是長久時間若沒有魂魄來支配,最終還是走向消亡。
聽起來很不可思議,更不可思議的是,虞老大他們聽了之後,竟然一點都不懷疑這個方法是否可行、章殊是否騙人,就完全接受了。
「那個章殊先生到底是什麼人?」
「神。」萬老二想也不想地回答。
「為什麼?」
萬老二說道,「其實最早是誰這麼稱呼他,我們也不知道,他就一直住在山下的破廟裡,平時的行為也很神袐,不怎麼和人來往,但是他懂得很多異術,如果碰到大夫沒有辦法醫治的疑難雜症,或者碰上奇怪的事情,就有人說,去找破廟的章殊先生。
「久而久之,就這麼傳開了。而且確實也如傳言的一樣,他治病救人的方法都很不同尋常,不過真的有幾次把人從鬼門關給拎了回來。」
秦燦聽後一聲不響。
雖然這麼說,那個人看起來也確實很詭異,但移魂這種事情,真的有可能辦到嗎?如果他真能做到,那豈不真的是神仙?
秦燦蹙眉思考的時候,萬老二站了起來,彪壯的身軀投下大片的陰影。
「秦兄弟,我們不能逼你,也不想這麼做,但……你不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想知道岑兄弟和顏三是被誰害成這樣的?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你就願意這麼看著岑兄弟死得不明不白?」
萬老二說完,抬頭,然後嘆道,「多好的月亮,可惜岑兄弟和老三再也看不到了……」
秦燦回過頭去,萬老二已經走了,夜風拂過,帶起幾分涼意。
他雖然不想承認,但心裡很明白。
岑熙被阿義劫走的時候,顏三什麼話都沒說就去救人……雲龍山裡的兇險他們都知道,其實他大可不必這麼做的。
秦燦起身回到房裡,顏三頭頂上那根蠟燭的火苗已由原來的豆大變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