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我說小孩子直覺最敏銳了,誰真心喜歡他誰敷衍甚至討厭他馬上就能感覺到。他是我親外甥,我能不喜歡他嗎?
幾年沒有回湖北老家了,看見了這幫最親近的人心裡總是酸酸的,總想竭盡所能補償他們。陪他們去全聚德吃烤鴨,去吃北京最有名的涮羊肉,去逛王府井,買這買那的,讓小外甥在我肩膀上坐了整整一天,心裡對他疼得不得了,簡直恨不得把整個北京都給買下來送給他。然而在外面吃了那麼多好東西,回到住的地方,二姐下廚給我們做了一頓簡易的家常飯,卻令我差點當場流下淚來。二姐到現在都還記得我的口味,知道我喜歡吃辣的,每個菜都放了辣椒。虎皮尖椒,油淋茄子,水煮黃豆,蒸蛋,很簡單很便宜的幾樣素菜,沒有一絲一毫的大魚大肉,吃起來卻是前所未有的香甜,因為那中間蘊涵著家的味道。這是我的家人呀!
晚上我不捨得離開,和父親二姐夫睡在了一起,問他們有關家裡的情況,知道了不少的事情。有人出生了,有人去世了,有人結婚了,有人離婚了,有人發財了,有人病倒了,有養情人的偷漢子的,也有兩廂扶持終身不渝的。那一個個熟悉的名字順口拈來,居然是那麼的親切,即使是原本不熟悉的人,現在也能回憶起有關於他的一些趣事。聊起了過年時的龍燈,拜年時的風俗,還有我兒時的調皮搗蛋。那一夜,我們三個人都沒有睡著,聊了整整一夜。
帶著他們去爬長城,父親只走了一小段就爬不動了,說是要在下面等我們。我不禁心酸,小時侯,覺得父親的體力真的是無窮無盡,挑著一百多斤的擔子走上好幾十裡一點問題都沒有,對他佩服得了不得,而今,他已經老了。瘋狂的照相,簡直把膠捲當廢紙看待,卻挽回不了那失去的光陰。
新年到了,還是按照老家的規矩,讓父親坐上席,給祖宗們上香磕頭,為去世的人乞求冥福。大姐笑著說現在城市人哪裡還興這個,但她卻哭得一塌糊塗。坐在一起吃年夜飯守夜,不停地給父親敬酒,卻又擔心他老人家的身體。接受父親的紅包,再給外甥包了一個大大的紅包,聽著他清脆的叫了一聲“舅舅”,覺得吃再多的苦花再多的錢都值得了。
年過完了,我問父親願不願意到北京來住,父親搖了搖頭,說習慣不了這個大城市,還是在村子裡自在,你要是有孝心,早點娶個媳婦生個孫子,別象你大姐那樣到現在都找不到物件,害得家裡人擔心。我和大姐當時都笑了起來,在城市裡生活久了,畢竟有些觀念還是和農村裡不同的。二姐夫說他們兩個在宜昌開了間鋪子,生活也還安逸,不需要我們再幫他們了,我們自己照顧好自己就行了。我看了看二姐,再看了看二姐夫,欣慰的笑了。不是為他們現在生活安逸而笑,而是在這段時間裡發現他們倆的感情仍然一點都沒變,許多柔情蜜意在不知不覺中體現了出來。當二姐夫頭枕在二姐大腿上逗兒子的時候,當二姐給二姐夫洗頭兩人打鬧的時候,當小外甥賴在他們兩人中間撒嬌耍賴的時候,當二姐磨著小外甥不要再看電視快去洗澡的時候,當二姐夫責罵兒子而二姐攔阻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我好羨慕他們,好羨慕我的小外甥。
然而幸福總是短暫的,雖然我願意為了這半個月的幸福辛苦整整一年,可它畢竟還是要離開。臨走的時候小外甥抱著我哭得希裡嘩啦的,說什麼也不願意走,害我哄了他整整一個小時,許下了許多的諾言。走的時候大家都很壓抑,但卻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大姐走出西客站,在那裡愣愣地站了半天,最後只說了一句話:“曲終人散了,該回去拼命了。”然後就與我分手上車走了。
是的,是該回去拼命了。我還要去找新工作,還要繼續為生活奔波。那些事,也只能存在內心深處,想他們的時候,把相片拿出來看看,再不,就再把他們接過來或者回家去看看。想要大家都聚在一起一直是我和大姐的夢想,但現在卻還沒有能力實現。
在網上交了幾個朋友,有個被我稱作萍姐的網友對我說,也許我應該改換一下途徑,不再做技術人員,她覺得我做管理或者市場更好。我問她為什麼,她說我對人很瞭解,看得很透徹,而且經常能從一些別人不注意的細微變化中看到大的東西,具備這方面的眼光才能。我被她這麼一捧,覺得有些飄飄然,遂怦然心動,於是決定去試試。然後我就去了人才市場,投上了自己的簡歷。
兩天後,北京的另外一家外企約我去面試。這家外企是賣手機的,國際上赫赫有名的牌子。面試的主管問了我許多問題,這裡不一一列舉。總之,三月份,我又進了一家新的公司,成為了市場部的一員。我有些得意,卻又有些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