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而去後、蕭採繹又死去的那段時光,心如荒漠,度日如年,生不如死,甚至是……萬劫不復。
那種心靈的孤寂,靈魂的慘淡,比死亡和毒打更令人痛不欲生。
我絕對不要再過那樣荒涼可怕的日子……
夕姑姑感覺到我的驚懼,將我摟得緊緊的,嘆道:“公主啊,你若跟別人的出去那麼久倒也罷了,偏生跟那個宇文清在一起那麼久!秦王是個男人啊,他日日找你,早就找得瘋了,只怕夜裡夢裡,都認為你背棄了他,跟那個宇文清私逃了!有怒氣,讓他發洩出來也好,一直憋悶著,以後鬧起來,更是不得了。”
有怒氣,讓他發洩出來也好。
我默默品度著夕姑姑隨口說出的話語,忽然之間意識到,安亦辰的怒氣,並不是從我私放宇文清開始積攢。
從瀏州初見宇文清開始,到後來的驛館會面,再到為了我的藥方千里追蹤,我所表現出來的煩躁不安,自然半分也不可能逃過安亦辰的眼睛,早就成了橫亙於兩人間的一根刺了,扎著我,更扎著他。
但他幾乎沒有怪責我半句,自始至終,都是隱忍不發。
隱忍,不代表能夠忍住,所以他才會誘擒宇文清,將所有的怒氣發洩到他的身上。
當我救出宇文清後,以安亦辰的要強個性,雖然表面上維持著自己的雍容自若從容淡定,而內心潛隱的怒氣,必定越積越熾,早已如到達臨界點的火山,終於在昨晚發作。
只是我不知,這火山爆發完後,還會不會接著噴那熔金爍石的岩漿,不斷傷害我,從此不讓我接近他半步。
“他……他現在在哪裡?”我喃喃問道。
看窗外日光,早已是午時以後,經了昨晚那場折磨,我昏睡了很多個時辰了。而安亦辰一早就走了。他的傷不輕,腹部流了很多的血,又急著去哪裡呢?
望著雪白肌膚縱橫的鞭痕,我發現自己並不恨安亦辰,反而擔心著他的身子。難道我的內心深處,也覺得對不住他,寧願領受他這一頓責罰麼?
或者,他沒有錯,我確實背叛了他。縱然我的身體不曾背叛,但我的心裡,的確已將那個曾被驅趕開的男子再度放入。這種心靈的背叛,讓我負疚,而對安亦辰,更是一種挫辱。
他本來可以選擇更好的女子。
畢竟,我嫁給他時,只不過是個一無所有的亡國公主,失過身,甚至連腹中的孩兒都不是他的。
他在我最危難的時候拯救我,我卻一再傷他的心……
“王爺早上出去後還沒回來呢。”夕姑姑安慰道:“別擔心,他再欺負你,心裡也只有你一個,消了氣,自然會回到你身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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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訣情篇:第二十五章 可知當時著意深(一)
我紅了眼圈,低低道:“隨他吧,我縱有對不起他,這一頓鞭子,也該還得夠了。”
亦辰,這一頓毒打,能換回你的諒解,讓我們回到從前的無憂歲月麼?
這樣漫長的人生,我不想孤零零一個人走下去。你知道,我很怕寂寞。
夕姑姑攏著我長長的髮絲,輕嘆道:“你們倆孩子,都倔……”
而安亦辰,居然接連四五天不曾回王府,到第五日晚終於回來,卻連正房也沒進,直接帶了朋友在書房議事,接著十數日,或不歸府,或徑住在書房中,看都不曾回來看我一眼。
我聽了不免氣惱,便向夕姑姑道:“他若不待見我,我搬出去便是,把正房讓與他住得了。”
夕姑姑為我輕撓著因褪疤而癢癢的鞭傷,皺眉道:“公主,這正房……你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出去。只要你住這裡一日,便是王爺不來瞧你,你秦王正妃的位置還是動搖不了。”
讓了正房的位置,我的正妃之位就會動搖了麼?
我忙覷眼看向夕姑姑的神情,果然眼底藏了一層憂慮,瞧向我的目光甚至有些焦灼。
“秦王……最近在忙些什麼?”我小心翼翼地問。
夕姑姑眸底一抹慌亂一閃而過,強笑道:“我不是終日伴著公主麼?也不知道啊!”
我側頭望向茹晚鳳。
自從我回府後,茹晚鳳依舊如以前般待我恭恭敬敬,不見絲毫怠慢,更對我用紫鳳寶玉調開她之事隻字不提;只是在我身邊跟得更緊了,偶爾到花園裡走動走動,也是一步一跟,走得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