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扈平此時哪有那般心情,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滿是末日盡頭的一種焦灼、掙扎、無緒,加無奈……
偏偏劉雪花又給了他一個長時間的沉默。
什麼意思?
扈平正轉動腦筋,她說話了,“等急了嗎?”
“不急。”扈平說。其實怎麼能不急,但他能沉得住氣,他等,劉雪花不是個普通女人,她這時打來這個電話,一定有她的特殊用意。
對方在那邊輕輕地笑了,“對,我就是喜歡你這點,把得穩,永遠不急。不要急。這件事,著急辦不來。方曉飛是聰明人,你也是。你知道該怎麼做。”
──方曉飛是聰明人……
這話讓扈平的心平靜下來,是啊,我殺了方曉飛就沒事了嗎?文室的案子是樁命案,方曉飛不管,還會有別人管,這種要命的時候出了這種案子,很容易讓別有用心的人加以利用整倒龍琪。所以說,與其讓別人接手,還不如落在他手裡。
這個主意是拿定了,那接下來又該怎麼做?怎麼能說得動那個傢伙讓他放棄?
“雪花姐,我該怎麼做?”扈平這個精明人一時間竟沒了主意。
“我想你一定會自己想清楚的。”那邊掛了電話。
“這裡露水重,你不冷嗎?”聲音自身後響起,扈平回過頭,何蘇琳悄沒聲兒地站在他身後。她……怎麼也來了呢?
小徑上的鵝卵石閃閃發光,何蘇琳就踩著漂亮的小石頭上,身前身後是重重疊疊的花木,如雲如霧,襯得她的臉如滿月,眼如星。
“怎麼,很奇怪嗎?”何蘇琳微笑。
“不是……這裡好像分外陰冷,所以我還正想著多一個人呢!”
“是啊,”何蘇琳輕輕地說,“多一個人多點兒人氣,這地方陰氣真的很重。”
這種古舊的深宅大院,屋宇深邃,花木重重,總像是有種幽怨之氣鬱結著。不過扈平覺得有點好笑,這個新時代的女孩子也信那些無稽之談嗎?
“我說的是真的,這裡以前鬧鬼鬧得很兇。”何蘇琳突然說。
汪寒洋捧著一杯熱茶,給方曉飛。
“我自己來……”方曉飛趕緊說。
“客氣什麼呀,我都倒好了。”
“那……謝謝!”方曉飛接過來一飲而盡,他感覺有點冷。秋寒入骨。
“這是名茶,應該先觀其色,再嗅其香,後品其味。”汪寒洋微笑著提醒道。
“噢,對不起啊,我……真是糟蹋好東西。”方曉飛有點不好意思。他一向喝水只是為了解渴。至於“品味”,他既沒那錢,也沒那閒。
汪寒洋笑一笑,“其實沒什麼,我隨便說說的,誰又是個有品位的。瞎矯情唄!” 她見方曉飛站得都靠在欄杆上了,忙把他揪了一下,“往後站,別離那兒太近。”
“怎麼?”方曉飛不解,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掉不下去的。”
“掉是掉不下去,不過,就怕……被推下去。”汪寒洋看著暗紅色的朱欄,神情一呆,輕輕地說。
“你說什麼?”方曉飛聽得一愣。誰會把我推下去?
“這裡鬧鬼。”汪寒洋暗幽幽地道來。
方曉飛給她的說得心底有點兒發冷,“什麼鬼?”
“這座樓上鬧過鬼。據說那是個冤鬼,那鬼常在樓廊上游蕩,找替死鬼作伴兒。”
噢?方曉飛看著對方蒼白的臉,感覺很疑惑,這位汪秘書怎麼說也是個受過高等教育的汪秘書,不該如此唯心。難道這事別有隱情?
“怎麼回事?說來聽聽。”一種職業的敏感讓他接著問。
“三年前──”汪寒洋聲音飄飄忽忽,“三年的一個秋天,也是這樣的天氣,這個時辰,一個姑娘,就從我們站的地方,跳了下去……”
“死了嗎?”方曉飛頭皮一陣發緊,退了一步,看著這個隱隱間露出富貴氣勢的樓廊,整體是暗紅色的,像陣陳年葡萄酒一樣,可這一刻,他怎麼都覺得像是血……
他下意識地抽了抽鼻子,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一股血腥味暗暗洶湧。
“死了。”汪寒洋點頭,“當場斃命。”
“到底怎麼回事?”他問。以前也隱約從陸薇那裡聽過療養院有鬧鬼的事,但他不相信。以為是一幫吃飽了沒事幹的高幹子弟在瞎起鬨。不料卻事出有因。
汪寒洋淡淡地,“三年前的一個秋天,咱們市戲校的十二個女孩子來這裡給省裡來考察的領導們彙報演出。戲唱得很好,領導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