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嘴裡不住地念著子君的名字,然後不斷地說著,“爹對不起你,爹對不起你……”
他的耳邊不斷地想起家樹的那句話,“花兒受啥委屈了,你閨女應該也受啥委屈了。”
他崩潰了,不住的讓婆娘拿來棉花,往耳朵裡塞,塞的滿滿的,這樣,就聽不見那聲音了,但一會兒又響起來了……
婆娘使盡了所有的法子,請仙家作法事,周圍的大廟小廟,頭都磕個遍,也不見好轉。
醫院也去了,一句話,沒啥毛病,調整心態,心情要放鬆,開點藥就讓回去了。
,!
回來的李老倔不到兩個月,暴瘦如柴,眼神空洞,整日整夜的做噩夢,折磨得越來越虛弱,已經下不了地了。
畢竟從小一起長大,聽鄰居議論,李老倔活不長了,老劉頭心裡也不得勁,畢竟是因為那次幹仗,李老倔掏完錢就病倒的,傳出去不好聽啊!如果讓金名知道,還不得挨訓。
琢磨幾天,不顧老太婆阻攔,從櫃子裡拿出五百塊錢,匆匆向李老倔家走去。
門口又遇到那一群吃瓜群眾,看見老劉頭過來,再一次印證了那句人嘴兩扇皮的醜態。
“這回你應該平衡了吧,李老倔估計活不過你了。”
“聽說是因為你那一千塊錢窩囊出來的病,多不值……”
“可憐的李老倔,沒那享福的命,閨女每月都郵錢來,沒命花了,有啥用……”
老劉頭硬著頭皮推開了李老倔的房門,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一具像骷髏一樣的人平躺在炕上,肚子已經塌陷下去,根本看不出是用石頭砸他的李老倔。
“老倔,怎麼成這樣了,咱哥倆不至於鬧成這樣啊!”
人常說的那句,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真的很對,李老倔看見老劉頭,竟然咧嘴笑了一下。
“老哥呀,我這病和你沒關係,是我自己作出來的。”
一聽這話,老劉頭更受不了了,眼淚都流了下來,也許此時他們都回到了兒時,一起放牛,一起上山,一起游泳的日子……
兩雙大手握在了一起,老劉頭拿出那五百塊錢,有些不好意思道,“老倔,這錢我給你拿回來了,去掉後來買的藥,就剩這麼多,別再說我訛你了。”
“不用,不用,這點錢不至於,子君又給我郵錢來了,嗨,不說了。”
也許想到上次的打架事件,如果不顯擺,何至於呀!
就這樣,老劉頭退回了五百塊,買了一個心安。
李老倔的病越來越大發了,他瞪著雙眼,像等待著什麼,熬著,熬著……
他也許在等著女兒回來,想向她當面懺悔,懺悔他的罪過。花兒那邊,他已經磕頭認罪了。
李老倔最後還是沒等到子君回來,臨死的時候 ,他緊緊抓住老婆的手,用力地說出了那句話。
“代我向閨女說,爹對不起她,爹向她賠罪,爹不是人。”
說完,李老倔走完了他狼狽的一生。
出殯的那天,郵遞員在大門外高喊,“李老倔,你的匯款單。”
白色的靈幡隨風揮了揮,像李老倔那隻手,想要抓住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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