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得再有理,也是無的放矢。
當然,她如這樣率直回答,就變成“抬槓”,不是對“長輩”應有的禮貌,因而沉吟未答。
黃委員卻以為自己振振有詞,將她問得啞口無言,所以越發起勁,“我之勸你不要等,就因為越等越壞。你去想,到那時候你會進退兩難;結果是委屈自己,人家還不見情。”
“我不必委屈自己;我也不要人家見情。”藹如不知不覺地直抒胸臆,略似負氣地答說。
“話不是這麼說,小姐!”黃委員真有苦口婆心之慨,“我舉個粗俗的譬方,舉網得魚,待價而沽;明明已得善價,總覺得意有未足,想等一等再看。等到快落市的時候,減價賣給原來那顧主,還得饒上兩句好話。這不是委屈了自己,人家還不見情?”
舉這樣一件窩囊事來作譬方,藹如覺得有傷自尊,心裡不是味道。她也知道黃委員是好意,然而話不投機。關鍵在於她與洪鈞將來會“好”到如何程度,落得怎樣的一個結局,連她自己都還茫然。而黃委員卻已認定她與洪鈞,眼前縱無嫁娶之約,將來亦必非洪鈞不嫁。這就無怪乎談不攏了。
為了結束這場無謂的談話,她決定作一個明確的表示,“洪三爺是有太太的,我還能存什麼妄想?”接著,她站起身來說,“黃老爺,你請隨便坐,我替你去弄點心。”
這其實是一種客氣的逐客令。卻不知黃委員是沒有聽懂她的意思,還是真的等著想吃點心,反正並無告辭的意思。既然如此,藹如就只好關照小王媽弄兩碟現成的點心來請他吃。
“藹如,我細想過了!”黃委員夾了個包子顧不得吃,先忙著重拾中斷的話題,“你的意思是不肯給人做偏房?”
“是的。”
“這怕有點難——我說難是,你想嫁到官宦人家做正室夫人,恐怕不容易。洪文卿那裡當然不必談了!如今我倒有個主意,倘或你有意思,倒不妨談談。”
“黃老爺的好意,我自然感激。”藹如將一碟薑絲推到他面前,“包子冷了不好吃了!你先趁熱請用,有話回頭再說。”
黃委員點點頭,很快吃完了一碟包子;胃口、興致似乎都很好,從藹如手裡接過手巾擦一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