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凌靜妍甩了幾下手都沒能掙脫,騰地一下火氣來了,想也沒想地俯下臉,一口咬住聶文遠的胳膊,他袖子挽到手肘之上,所以很容易就咬上去,直到嘴裡湧出淡淡的血腥味才鬆口。
聶文遠手腕上立刻出現兩道彎彎的齒痕,往外沁著血絲,凌靜妍盯著那傷口瞅了幾眼,心裡覺得有些抱歉,可讓她服軟又拉不下面子,哼了一聲把臉扭到一邊。
“氣消了沒?”聶文遠隨手扯了幾張餐巾紙,擦著胳膊上的血漬問:“要不要再咬兩口?”
凌靜妍沉默是金,心想你以為我是狗啊,聶文遠無奈地瞧她一眼,然後啟動引擎,將車開出去。
“剛才我沒有第一時間救下你,是我不對。”行駛了一段路遇上大堵車,將車停下來的時候聶文遠說,眼睛還是望著前方車流,好象是自言自語。
凌靜妍心中一動,那就是說,他猜到了自己為何生氣嗎?想了想忍不住反擊:“聶總您太抬舉我了,我是什麼人啊?您可千萬別向我賠不是,也別說些什麼要救我的話,我福薄,受不起。”
聶文遠苦笑,女孩都是這樣口是心非嗎?
“小靜,你可能知道我和小唯之間的往事,沒錯,我以前是很喜歡她,曾打算娶她,和她白頭到老……”
聽著聶文遠這樣直接地承認他對鍾愛唯的感情,凌靜妍有些詫異,暗戀不是件光彩事,就算人人都知道這段秘密,他依然有自己的尊嚴,不肯輕易揭自己的瘡疤,何況是在她面前。
那麼是他是覺得她已經無足輕重到可以作為一個很好的傾訴物件了?
就象驢耳朵國王故事裡那個無辜的樹洞。
凌靜妍想打斷他,可是嘴唇翕動了幾下,並沒有開口。
“我八歲時就認識她了,當時是在父輩們舉行的一個聚會中,當時有很多小孩子都參加了,男孩女孩們,認識的不認識的,都聚在一起,玩著自己喜歡的遊戲,現場很吵,只有她一個人靜靜地坐在角落裡,眼睛大大的,面板很白,小嘴抿得緊緊的,象一個睿智的旁觀者,冷冷地看我們這群小孩胡鬧。”聶文遠扶著方向盤,眼神綿長,好象陷入往事中:“其實她那時只有六歲,你可以想象得到那種情形吧?一個黃毛小丫頭,卻和大人一般,帶著幾分譏笑,冷冷地坐在角落裡瞧著我們這些大孩子們在她周圍竄來竄去。”
“我剛開始並沒有注意到她,不過有些人天生就會引人注目,岑叔那時想讓她和我們一起玩,卻被她很沒情面地拒絕了,我當時想,這個小丫頭真是沒有禮貌,你以為就有誰樂意和你一起玩嗎?但就是那麼奇怪,我總是忍不住地去瞧她,看她在做什麼?有沒有羨慕地望著我們,或者終於忍不住懇求加入我們的遊戲,我想我肯定會毫不留情地嘲笑她……”
“但是最後,還是我主動去找她,涎著臉纏著她,終於和她成了好朋友,你知道嗎?小時候的她很可愛,她很少笑,可是笑起來的時候特別漂亮,所以我想盡辦法哄著她,想看她對我笑一笑……”
凌靜妍心裡噎得慌,原來鍾小姐六歲時,你就對她一見鍾情了啊,這真是一段曠日持久的愛戀。
如果能夠終成眷屬,該是一段多麼動人的佳話啊。
可惜的是,有些緣分是永遠不會有結果的,愛一個人不一定會擁有,所以聰明人都知道,擁有一個人就要好好去愛。
因為你永遠不會猜到你們的結局。
這樣想來,聶文遠也該知足,至少這麼多年來,他都那麼誠懇地去呵護一個女孩,把她放在心底,寵她愛她,即使最後做不成夫妻,至少也是最親密的朋友或是親人,畢竟二十年的時光擺在那兒,有誰說愛情一定要獲得回報的呢?只要真心去愛,就是美好。
那麼多恩愛情侶,最後不也成了勞燕紛飛?
所以愛情是這世上最不靠譜的事,最熱烈,最燦爛,也最脆弱,當你以為擁有一份天長地久,卻發現,滄海都已經變為桑田,這世界有什麼是永遠?
如果當初祝英臺沒能在愛情最炙熱的時候撞死在梁山伯墓前,她以後恐怕也會找一個與她匹配的男人,過著相夫教子、柴米油鹽,平淡卻真實的生活吧?
看,這就是人生!得不到的永遠是你的念念不忘,而你費盡心思抓在手中的,最終卻發現那已變成一捧微塵。
聽著聶文遠絮絮叨叨地說著往事,凌靜妍嘴角漸漸挑起一抹嘲諷。
“聶總,你這番話應該對卓少說,我想他很有興趣和你分享鍾小姐的往事。”
聶文遠扭頭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