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地揪住攤在桌面上畫了一半的畫紙,發狂地撕碎了它。
他需要發洩,他再也忍不住胸中波濤洶湧的怒火,他要是不找個東西來發洩,他一定會遷怒許多人,說不定會在一怒之下胡亂下令砍人。
他一直想要贏過黑肱龍,今日他好不容易當上了一國之君,不必再被他踩在腳下,他就要將國家治理得有聲有色,他不能當昏君讓人看扁了。
明晰玥見自己的心血毀在他的手中,她仍是無動於衷,冷眼看著成了碎片的畫作。
將碎紙往上一拋,他寒著臉,不發一語地轉身離去。
☆
看著黑肱曦離去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她的視線範圍內,明晰玥才蹲下身,一一地拾起地上的碎紙片。
「娘娘,真是嚇死我們了。」看到皇上離開,豆兒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看到娘娘和皇上爭辯的模樣,真是害我們為娘娘捏了一把冷汗,就怕皇上在惱羞成怒之下會對娘娘不利。」蔻兒直到現在仍是心有餘悸。
「娘娘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勇氣去面對皇上的怒火呢?」
華兒真不敢相信剛剛那個人是明晰玥,她很懷疑,明晰玥是不是被不知名的東西給附身了。
「剛剛的人根本就不像是平常的娘娘!」年兒不懂明晰玥為什麼會突然轉了個性子。
拾完了碎紙片,明晰玥將它們捧在心中,生怕掉落了。
「不像我嗎?」她淡淡地笑著反問。
什麼才像她?什麼又不像她呢?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她們怎麼可能會知道呢?
她們全都毫不猶豫地點頭,真的都覺得她太反常了。
明晰玥再度露出她那虛無縹緲、淡淡、淺淺的招牌笑容。
「像或不像只是你自己的感覺,可是,不管我做了什麼事、不管我說了什麼話,我還是我,永遠都不可能成了第二個人。既然如此,我要是不像我,那我該像誰呢?」
不管她像不像原來的自己,她永遠都是明晰玥,這是恆久不變的真理。
「娘娘,你的話好深奧喔!」
豆兒覺得她說得是很有道理,可是,總還是覺得有點怪怪的,因為,平常的她說話都是言簡意賅,從沒說過這麼多的話。
「是嗎?」
明晰玥習慣性地露出淺笑,不再搭理她們,捧著碎紙片走向角落的落地大花瓶,將碎紙放了進去。
「娘娘,你這是在做什麼?」蔻兒不解地問。
這些碎紙不是該扔到外頭去嗎?為何她卻放到珍貴的花瓶裡?
「我想儲存它們。」
儲存垃圾?她們沒聽錯吧?
明晰玥就是覺得想要留下這些碎紙,因為,碎紙令她感到心疼,不過,牽動她心緒的,不是這一堆廢紙,而是黑肱曦。
見他對紙的模樣就知道他的怒氣有多麼大,他原本是可以一巴掌打過來的,或者是關住她、砍了她,可他什麼都沒對她做,只將怒氣發洩在一張可有可無的紙
莫名其妙地,她就是對於他拼命忍耐怒火的樣子感到心疼。
☆
「可惡!」黑肱曦怒不可遏地掃落滿桌的奏擼
申公公在一旁瞧見也不敢吭聲,只是蹲下了身一本一本地撿起,整齊地收妥,他知道皇上正在生氣,所以,他什麼話也不說。
黑肱曦雙手用力地槌著案桌,藉以發洩他尚存的怒火。
「皇上,龍體要緊!」申公公怕他會傷了自己,撲上了桌子,讓他打在他的身上,那他的手就不會受傷了。
一見到申公公俯在桌上,怕會傷了他,他停住手不再槌打,頹喪地坐在大椅上。
慶幸自己這把老骨頭免於慘遭毒手,申公公立即起身,恭恭敬敬地立於一旁。
黑肱曦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沉重地開口:「申公公,傳朕的命令,將皇后娘娘打人冷宮。」
他是不知道這北辰國有沒有冷宮,不過,他相信,只要他的命令一出,申公公就會去幫他辦妥。
「皇上萬萬不可!」申公公想要阻止皇上這個決定。
「有何不可?」黑肱曦覺得自己受夠了,他不想再看到明晰玥。「朕沒有廢了她的後位,僅是讓她到冷宮反省一下,這已是對她極為仁慈了。」
他那時拼了命地忍住想要脫口而出廢后的衝動,現在,經過他深思之後,他覺得將她打人冷宮反省自己的過錯是最好的決定。
「皇上和娘娘昨日方大婚而已,若是現在就將娘娘打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