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須有仙魔之分。”
琴白的背後漸漸凝成了一個人影,這人正是閉關的唐承影。此時他向琴白作了一揖,說道:“再下唐承影,多謝尊者近日的照顧。”
琴白微微頷首:“我兩也算平輩,無需客氣。昨夜也虧得你出手相救了。”
“不敢,”唐承影找了個地方隨意坐下,“那是我留給顧小友的機甲,他怎樣用是他的事,我不貪這功勞。倒是你這般猶豫,還不如直接去見那皇帝,好好同他談一談。”
琴白笑道:“你懂得倒是多,我這樣見他拿什麼說話?你像是知道凡人心裡想的什麼東西一樣,難道你不怕我從此被困於宮中?”
唐承影嘁了一句:“這世界裡,誰還能關得住你?他是要請幾尊魔神從逍遙世界趕來抓你吧?”
琴白不答,轉而問道:“你能化形的話,是否同我等一起上路?總比關在畫中要逍遙一些。”
“區區凡人界哪裡比得上我的小世界裡逍遙!”唐承影大笑道,“僅憑我一己之力支撐小世界,能出來這麼一會兒已經是偷得閒了。”
“無妨,若有難處,再同我說。”琴白向虛空一抓,掌心中變出一塊流蘇玉佩,“都說人靠衣裳,你這畫,就靠這玉佩吧。”
唐承影接過來,心想琴白這人面子上淡淡的,出手倒是挺大方:“那我這就謝過了。你若遇險,便到我的小世界來躲一躲好了。”
琴白笑:“怕你廟小容不下我這尊大菩薩!”
“哪裡,”唐承影美滋滋地摸著玉佩,“有這聚靈寶器,我能省力許多,容下一個你真是沒什麼問題。”
“那你便好好研究一番,倒是不僅要容下我,還要容下小夢,看你那小天地是否還夠了。”琴白打趣道。
“好哇,那你等著瞧好了。”唐承影打了個響指,化作一道煙重回了畫中。
此時閣樓裡這副墨竹圖的畫盒上,突然新掛了一個玉墜。流蘇在風中微微顫抖,看起來有一番別樣風雅。
☆、014
014
顧雲夢在樓上隱約聽到琴白在院子裡和誰有說有笑的,雖然有點好奇,但是手上的活兒斷不得,所以他也就只能先放一放此事了。不過這也倒好,省得他看到唐承影生龍活虎地從小世界裡出來會覺得自己被欺騙了感情。
正如他所猜測的那樣,這機甲鳥確實是顧長夏所做。這隻喜鵲做得十分精巧,即使右翼已經破損得不成樣子也絲毫沒有損傷到機甲本身的靈性。要知道神機山頹勢盡顯,一隻機甲所能承載的靈力有限,往往一塊微小的破損就能終結機甲的全部命數。
顧長夏的精妙手法讓顧雲夢修著修著,有點想家了。不知道他走了以後阿爹在家都做些什麼,有沒有按時吃飯睡覺,有沒有聽晚師叔的話,有沒有跟晚師叔對著幹,有沒有惹毛唐門那些老頭子,最重要的是有沒有想他……
自從他掉進承影小世界以後原先阿爹給他的平安機甲都壞了,這會兒他也做不出能飛回蜀中的機甲,算是跟唐家堡徹底失聯了。還好老爹在唐門是禁足狀態,不用擔心他冒冒失失地跑到中原來活受罪……
顧雲夢不知不覺就叨叨了許多關於顧長夏的事兒。他為喜鵲雕了新的桃木長翅,再塗上墨漆,房間裡頓時瀰漫著漆料特有的味道。這隻喜鵲很享受地乖順躺著,還把尾羽也湊過去讓顧雲夢給它檢查一下平衡。
顧雲夢:不愧是老爹做出來的東西,這種得寸進尺的性格也是一模一樣啊……
大概修復完畢了之後,照例,要給機甲們上一點靈力。往常都是送到神機山天樞堂裡放上幾天,不過在琴白這兒倒是近水樓臺了,顧雲夢就捧著小鳥一路小跑地去找琴白了。
琴白剛跟唐承影說完話,正琢磨著直接去找朱棣的可行性。手上也沒閒著,拿了柄樹枝就在地上推演起大明運數來了。週六在一旁收拾院子,看得是十分的興致勃勃。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討論著諸如“黃河今年漲水對戶部稅收的影響”“秦淮名妓對京城建設的拉動”之類看似高深實際和自己又沒什麼關係的問題。
顧雲夢作為一個不走心的人直奔琴白而來,把地上的推演都給踩亂了。琴白有些無奈地看了小孩兒一眼:“昨天不是還認真學擺陣,今天就變成到處搞破壞了。”
顧雲夢沒想到琴白髮現了這事兒,偷偷瞄了一眼周六。
週六站在一邊眼觀鼻鼻觀心,只是嘴角的笑意出賣了他。
顧雲夢的無名英雄夢就此破碎,他鼻子裡哼了一聲,但轉念一想,知道就知道,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