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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部分

路,直通雲霧繚繞的山巔。

“如此便恭敬不如從命。”漠河再不推辭,低聲對潘慧說道:“你跟我一起上去,即便是杜若不能救你,我也一定請得泰鴆先生為你算上一卦,找尋救治的出路。”

潘慧慎重點了一下頭,便跟在漠河身後一同上了天機崖。

謝隨心一直站在後面看著他們,直到整片桃林重新合上,他才轉身離開,神色依舊凝重。

他對漠河的印象不深,畢竟六十年來他只回去莫名閣兩次,一次無…錯…小說 M。QULEDU。 COM是漠河出生,另外一次是譚凌雪出世。

謝隨心唯一的記憶便是他第二次回去莫名閣時。那時漠河也不過四歲,尋常孩子最調皮的年紀,漠河卻已經抱著一柄和自己一般高的長劍在劍冢外悟劍,悟的不是劍道,不是劍意,而是劍心。

那是謝隨心第一次對一個孩子震驚,驚的不僅僅是一個四歲孩子竟會有如此悟性,還是這個孩子有異於常人的堅定道心。四歲的漠河讓謝隨心看到了劍修重新崛起的希望,也讓這個高傲的劍客第一次有了自慚形穢的感覺。

只是今日,不知為何,謝隨心從漠河身上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強烈劍意,卻不是一往無前的銳利,而是渾厚無邊的守護。若說四歲的漠河是鋒芒畢露的利劍,那如今的漠河便是一柄無鋒之重劍,雖無鋒,但更危險。

謝隨心駐足,回望一眼天機崖,若有所思地離開。

潘慧一直緊跟在漠河身後,看著無邊的桃林,朦朧的粉紅讓她稍稍出現了一點幻覺,竟是險些將眼前的身影錯認成了白衣,在伸出手去的一瞬間猛然清醒過來,站定身形甩了甩頭方才定了神來。

漠河似乎感覺到潘慧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去看她,看她眼神忽而迷茫忽而清醒,頓時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趕忙走回潘慧身邊,握住她右手輸入些許真氣。

落雁嶺的桃花瘴既能迷住修仙之人,自然十分厲害,如今雖然泰鴆先生給他們闢了一條上山之路,但潘慧修為被封,還是被桃林的幻想所迷惑,險些著了道。

真氣入體,潘慧終於是徹底清醒了,感激地看了漠河一眼,悄然將手抽回。

漠河只是淡淡一笑,對潘慧的小動作渾然不在意,又繼續往前走。

兩人走了約摸一刻鐘方才走完這一條悠遠的山徑,徹底置身於雲霧之中。

四周繚繞的霧氣讓潘慧不自覺緊繃身體,現在形同凡人,她的警惕性倒是比從前更高了。正因為什麼都做不了,才更要倍加小心,避免自己給別人新增不必要的麻煩。畢竟漠河只是朋友,沒有責任必須保護她的安危,而她需要做的只是儘量不成為漠河的累贅。

一個鵝黃色身影從雲霧之中慢慢清晰,潘慧仔細看去,才發現來人竟是杜若,只稍稍一愣,便主動打了招呼:“杜姑娘,好久不見。”

杜若淡淡應了一聲,並不熱絡,只是對兩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便自顧自在前面帶起路來。

潘慧明白杜若這般是為何,心中雖有遺憾,卻也知道強求不得。

也難怪每個人轉世投胎之前都要飲下忘川水,為的不僅僅是脫胎換骨,更是將前世的恩怨情仇徹底了斷。否則,在下一世卻還要活在前世的愛恨糾葛裡,又如何才算是新生。

就像現在,原本也算是知交好友,卻因為回憶起前世的情仇而成為陌路。這便是徹底辜負了輪迴的意義。

三人一路無話,一直走到一座木屋前停了下來。

杜若對著木屋恭聲道:“先生,貴客已到。弟子先行告退。”說著,她又欠了欠身,倒退著離開,一直到離去都不曾再看潘慧一眼,好似兩人從來就是陌生人。

泰鴆先生的聲音從屋內傳出:“小友今日竟是帶了朋友前來!快快進屋!”

木屋應聲而開,漠河給了潘慧一個放心的眼神,率先走了進去。潘慧穩了穩突然之間狂跳的心,跟在漠河身後走了進去,而後又險些迷失在幻境之中。

她完全沒有想到這一座從外看異常簡單的木屋,裡面竟是佈滿了玄妙的陣法。一步踏入就有如走入乾坤,看到的只有廣闊無垠的浩瀚天地,人便是置身於天地之間最渺小的一顆塵埃,無風無瀾無過往無未來。天地不會因為一顆塵埃而改變,時間也不會因為一個人而停滯,所有的陰謀野心在命運面前都不過是徒勞,最後只剩塵埃落地,趨於平凡。

一片綠葉,一粒塵土,一滴清水,一聲嘆息,終將被時間淹沒,而人只是命運輪迴的過客,除了自己之外,又有幾人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