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東京汴梁:若是我不設法逼走趙挺之下臺,李清照也不會落魄青州,自然就更不可能遭此橫禍;似她這樣出身的女子,勢必不能屈身事賊,恐怕人沒到山寨已經尋了短見,眼下這位李易安還在不在這個世上,都要打個大大的問號……
“咄!”耳邊一聲斷喝,高強嚇了一跳,滿腦子的胡思亂想好似被龍捲風捲住的灰塵一樣,霎時都不知哪裡去了。抬頭看時,卻見韓世忠二目圓睜。劍眉倒豎,望著自己喝道:“事在人為,衙內只需盡力而行,成敗利鈍何可逆料?又何必在此婆婆媽媽,自怨自艾,豈是大丈夫氣象!”
韓世忠年方弱冠,在高強身邊幾個心腹中年紀最輕,跟隨高強也較晚,向來是比較低調的,這次居然當面指斥高強之非,幾乎將這位近年來名聲大噪的高衙內罵作了尋常村婦,不要說那二十多個護衛,就連燕青和許貫忠這兩個老資格也都意外得很。
一時場中諸人都有些愣怔,幾十道眼神都凝注在高強臉上,只看高衙內如何反應。
卻見高強也是怔怔發愣,漸漸的眼中卻有了一絲光彩,目光落在韓世忠年輕而勇決,亢揚而剛毅的臉上,嘴角竟露出了一絲微笑,卻沒有說出什麼來。要說這將門鐵漢的瞋目大喝,氣勢直逼佛門獅子吼,頓時榨出高強錦袍下的“小”來。有這樣堅強的男子漢在身邊作樣板,倘若高強還是沉浸於那種種負面情緒中,又怎麼有資格擁有這樣的朋友?望著面前一雙堅定剛毅的眼神,高強漸漸也重新拾回了勇氣,一度幾乎飄到伶仃洋的大腦又回到了眼前此刻,開始重新思考。
眼見高強嘴角那一絲微笑,韓世忠也鬆了一口氣。他年少剛勇,在軍中有萬人敵的美譽,縱然嘴上不顯,心中可著實是高傲無比的,又怎麼能容忍自己傾心跟隨的高衙內,在這樣要命的時候現出軟弱?要知人既沒有找到,就是事有可為,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言放棄,這便是名將所必須具備的心理底線。
看著高強恢復了常態,韓世忠是不會去說什麼“小將惶恐,衙內恕罪”之類的廢話的,彼此認可的男子漢之間的交流,原本就不需要太多的語言。他只是向高強拱了拱手:“衙內,眼下趙夫人多半已經上了清風山,咱們在這裡乾著急就不是辦法。以小將之見,兵法有云,有而示之無,無而示之有,咱們眼下兵力不足,強攻是不行的;不過咱們已經在青州城下打了個勝仗,這聲勢卻大可虛張一下,不妨將這幾個小嘍囉放回山寨中,叫他們宣揚我大軍擊破賊兵於城下,隨即便要直搗山賊巢穴。山賊不明我虛實,又新敗城下,必定震恐不知所往,此時必不敢侵犯於趙夫人,衙內這邊可從容部署,此乃敲山震虎之計。”
“好計!”燕青適才被高強一把揮開了手,換了別家的下人不是心存恚怒,就是諂顏相向;不過浪子乃是玲瓏心竅,又明知高強對李清照頗有心緒,自然不會放在心上。此時見高強好似恢復了常態,他也安慰得很,韓世忠這條計雖不出奇,不過在眼下卻是第一急務,逼迫山賊自亂陣腳,其間便有智者用計,勇者奮力的餘地了。
“確是好計。衙內,想那宋江眼下就在山寨中,好似頗得這夥山賊信任,可否利用他將趙夫人放回?”許貫忠也附言。
“不可不可。”高強卻搖了搖頭:“世忠這計便是好計,若加上宋江這一招暗棋,卻恐暴露了他與咱們的關係,有畫蛇添足之嫌。”宋江這個無間道是為了梁山而設,可謂所謀者大,要是在這裡就暴露的話,不但李清照無法保全,連宋江也廢了。
眼見衙內恢復了以往神思靈動,機變百出的常態,幾名心腹都是鬆了口氣,燕青灑然笑道:“衙內慮的周詳!不如這樣,咱們放這幾個小嘍囉回山之時,不妨將衙內的旗號也打出來,只說太尉府高衙內遊軍到此,襄助青州剿匪。宋江那廝既然知道了衙內到此,必定心有顧忌,該當設法保全趙夫人的清白。咱們另行籌謀,弄一個機會出來,若那宋江與我等能配合默契,救回趙夫人也不為難。”
這麼三言兩語,高強面前立時不復方才的紛亂不知去路彷徨,驟然見到了一線曙光:“如此用計,正是恰到好處,增之一分則多,減之一分則少,便可速發!”
許貫忠自告奮勇,便去給幾個山賊小嘍囉洗腦,然後放回清風山寨,其間無非誇大砌詞,說什麼大軍將至,俱是太尉府百戰之精銳,軍鋒所向皆成齏粉云云,嚇得幾個小嘍囉面如土色,抱頭而去。
這邊高強又為清風山賊以後的動向動開了腦筋:在水滸書中,這時秦明中了宋江的絕後計,只能山上落草,而後勸反了困守清風寨的鎮三山黃信,一同前往投奔梁山入夥了。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