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刺眼的陽光讓葉詩詩紅腫的雙眼脹痛加劇。
樓下的客廳空無一人,廳內仍如昨夜最後一眼所見的滿目瘡痍,她推上太陽眼鏡,視若無睹的朝大門走去。
車子才開出車道,路旁突然竄出一個人,逐漸向她這方靠近,她不得不踩下煞車。
“葉小姐!”甫搖下車窗,來人便俯身喚她。
葉詩詩輕蹙眉頭,一臉不耐的看著眼前嬌小美麗的女人,她認出這人正是和祁暐在餐廳摟抱的女人。
“葉小姐,我是黎真。”看她一臉不屑,黎真把話挑明,“我是祁暐的朋友,認識他十五年,跟在他身邊也有五年的時間。”
葉詩詩恍然明白,原來她就是祁暐心中最愛的紅粉知己。
她藏在墨鏡後的圓眸銳利地打量著這個和她截然不同典型的女人,也難怪她會輸得灰頭土臉,她不但沒有和祁暐有深厚久遠的感情,也沒黎真纖細柔美、我見猶憐的氣質能擄獲男人的心,唯一能勝過黎真的大概就只是一個“祁太太”的虛名。
“有事嗎?”葉詩詩曲指輕敲方向盤。
“我們可以談談嗎?”
“我們這不是正在談!”葉詩詩倨傲地看她一眼。
黎真嘴角抽搐一下,明白對方是故意給她難堪,不過很快地,她絕美的臉上揚起一抹不太相稱的冷笑,哼聲道:“你不必得意,等你和我談過,我保證你會明白,你在祁家已無立足之地。”
黎真帶來的訊息絕對是一顆威力超強的震撼彈,炸得她好久、好久都回不了神。
“……你那個不要臉的父親竟然內神通外鬼,掏空葉氏的資產,還提走祁暐入股的資金,逃得不知去向,要不是幾天前的股東大會需要查帳,才讓事蹟敗露,祁暐還不知要被瞞騙多久……
“而你,竟還有臉待在祁家,不僅好吃好睡,還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外勾蜂引蝶……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卑鄙無恥得令人髮指……”
葉詩詩捧著幾乎要爆開的額際,怎麼也無法相信事情怎麼會是這樣子,但這也讓她明白,原來在她仍天真的編織婚姻美夢時,殘酷的現實已敲碎了一切!
她現在也終於能體會父親當時的警告,為何要她在這段婚姻裡,不論如何都要撐過三個月,而不是一年半載的。
原來他早有預謀,他不只把女兒當作棋子擺弄,而且恨她恨到將她徹頭徹尾的利用,完全不顧她的死活!
她覺得自己很可悲,之前所以會不甘示弱地和祁暐對抗,是因為在這場為利益而結合的婚姻中,她沒有錯,也是最無辜的人;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自認她和他是站在對等的立場,她有權可以要求和他平起平坐。
如今呢?她有何顏面去面對他?
就如黎真所言,她又如何能在祁家安然度日呢?
瑟縮的攏緊身上的薄外套,明明該是百花爭鳴的季節,為什麼她的春天好像永遠不會來臨?
深夜,葉詩詩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家門,今天的祁暐居然比她還早回家,因為她剛才已看到他的座車停在車庫中。
她差點又掉頭離開,免得看到他的人,更加引起她的傷心;可是她真的太累了,身體又冷又熱,還全身痠痛,她需要找個地方休息,然後好好想想該怎麼面對那個她逃避不掉的人。
“鈴……”
乍然響起的電話聲驚醒寤寐中的葉詩詩,她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合衣睡倒在床上。
一聲、兩聲……九聲、十聲,她茫然地看著不肯罷休又一直沒人接聽的電話機。
在持續響了數十聲後,鈴聲又突兀地戛然而止,她仍一動也不動的瞪著它。
然後,它再度響起,她伸手接起。
“喂!”低沉的男聲穿透她的耳際。
有人比她先一步接起電話,她本想放下話筒,但彼端傳來一陣驚慌又急促的問話──
“葉小姐在家嗎?葉太太已經不行了……”
“咚”一聲,葉詩詩的話筒瞬間滑落在地,她肺部中的空氣好像被硬生生的擠出,腦中呈現一片空白。
“媽──”驚喘一聲,她沒命地往樓下跑,途中好幾次都幸運地只是絆住腳,而沒失衡滾下階梯。
她驚惶失措地跑到玄關,開啟鞋櫃……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沒能拉住櫃門,木門“砰”地一聲又彈回,應聲夾住她的另一隻手,其中三根手指頓時又紅又腫,她卻渾然不覺,只顧氣憤的拉開礙事的門。
陡地,另一雙大掌出現在她眼前,一手握住她受傷的手,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