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盈於睫,苦苦哀求道。
慕容宏又氣又惱,罵道:“鳳凰!你糊塗了嗎?!他可是澤國的天子!現在放了他,他將來一定揮軍南下報復。到時候你叫積弱不堪的容國怎麼抵擋?”
“哥哥,就這一次,就一次好不好?我不能看著他死在你的手裡。鳳凰就求你一次,以後什麼都聽你的。你放了他,我保證他不會揮軍報復,我以性命擔保!”慕容初掙開嵐的手撲跪到慕容宏膝下,雙手緊緊拽著慕容宏的長袍,仰頭哀求。
慕容宏不忍再看,示意嵐將慕容初拉開,無奈慕容初死抓著自己的衣袖不放,只得忍氣說道:“鳳凰,你怎麼這麼傻!你忘記當初他是怎麼對你了嗎?他讓你傷心欲絕,活死屍一般的過了三個月啊!那些清冷孤寂,死意橫生的日子,你這麼快就忘記了嗎?你不記得當初哥哥是怎麼奪下你手裡的夢生,怎麼掌摑醒你的嗎?”
不記得?!怎麼會不記得了!那些陰暗的日子,慕容初現在想起仍是心有餘悸。
從澤國回容國的路上,慕容初不吃不喝,只一味呆坐在車上,看著天地雲捲雲舒,看著日月星辰斗轉星移,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的迴響著赫連叡那句情語:“世間萬物斗轉星移,唯此情不便!”那些甜蜜的回憶,一次又一次得試探慕容初的心智。
終於,有一日,慕容初受不住了,偷偷將來澤國之前就準備好的夢生拿了出來。這藥本想著要是自己成了澤國威脅容國的把柄,就將它服下。不想卻要用在結束自己痛苦回憶上面,真真是可笑。
夢生,夢生。日死夜生,從今往後,生命只有在夢裡得以延續。
這樣的死亡並不會痛苦。這是慕容初為自己準備的最後歸宿。
那一日,慕容初正要將夢生服下,卻被慕容宏發現。慕容宏狠狠掌摑了他一巴,恨鐵不成鋼道:“身為我容國的皇子,你這麼可以這樣懦弱不堪!”
那是慕容初第一次放聲大哭。不是因為被掌摑的疼痛,不是因為連日來所受的情傷,只是因為那一句“身為我容國的皇子”。
這是多麼可笑而又無奈的事實啊!
赫連叡捂著胸上的傷口步步艱難走下床來,曲身溫柔扶起哀哀慟哭的慕容初,揮手擦乾他兩頰的淚水,“鳳凰,地上涼你起來。”
慕容初麻麻木木起身,雙眼迷濛看著赫連叡。赫連叡溫柔淺笑,脈脈含情,“鳳凰,不要哭。看見你哭,我的心都揪起來了。我不怕死,可以死在你的身邊,對我而言是最圓滿的結局。我的養父——扶疏公子曾在臨終前對我說道,叡兒,這輩子,我和你的父皇算是錯過了。有時候我常常想,要是我當時原諒了他,沒有意氣之下,將你搶奪出宮。我和他的結局是不是會不一樣?我這一輩子,被萬人敬仰,世人稱頌,可是都抵不上你父皇的一顰一笑對我來的重要。此生我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死在你父皇的懷裡。”赫連叡緊緊將慕容初擁入懷中,在他耳畔輕言軟語,“鳳凰,相比扶疏公子,我已經很幸運了。你雖然恨我,怨我。但在我人生最後的時間裡,你還是護著我的。即便讓我即刻就死了,我也了無遺憾了。”
慕容初雙手緊緊抱住赫連叡的腰,低頭伏在他的胸前,“叡,就算是我求你。你可不可以答應哥哥,澤國永遠不會揮軍攻打容國。”
赫連叡鬆開慕容初,低頭淺笑,滿目清華,“我的傻鳳凰。你的哥哥已經今非昔比,他現在是容國的天子。自然要以江山社稷為重。我現在孤身在容國,如此天賜良機讓他除去威脅他帝位的帝國國君。他又怎麼會放棄?我一死,澤國必然大亂。內亂之際,容國自然可以獲得喘息之機,休養生息。就算要脫離澤國附屬國的地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既然如此,你的哥哥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和我定什麼約定?一劍殺了我,不是一了百了嗎?”
慕容宏俊眉一聳,撫掌大笑:“果然是赫連叡!深思熟慮,見解不凡。不想我這個傻弟弟,一味的感情用事!”
慕容初心中一涼。這是他從未見過的哥哥,臉容冷肅,殺伐果決,嘴角還噙著一抹讓人不寒而慄的淺笑,不復當初的溫柔清明,“哥哥!你真的不願放他走嗎?”
慕容宏眸色一冷,“鳳凰,走開!”
慕容初緊緊貼著赫連叡的身子,展開雙手擋在他身前,揚眸道:“對不起,哥哥。我欠他一個人情。我不能看著你殺了他。就這一次。哥哥,就一次,我求你放過他。不行嗎?”
慕容宏眉頭一皺,“鳳凰,我再說一遍,你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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