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樓想出什麼法子,飯菜送來竟還是熱的。寶琴狠狠嚼著肉,心道再怎麼好吃也就是個肉味,還能吃出銀子味不成?太子精神有些不佳,略略動了幾筷,推說身子不爽,便回了房。
太、太浪費了!寶琴瞪著太子的背脊,扭頭又塞了滿嘴菜。李惟好笑,囑咐他慢些吃別噎著,轉頭叫小鼓一起坐上來吃飯。小鼓喜滋滋捧起飯碗,三人拼盡全力也就消滅了小半。李惟指著剩菜,嘆道:“明日叫他們少送幾個菜罷。”小鼓遲疑道:“菜再少,叫殿下看了豈不寒酸?”寶琴顫巍巍問道:“這些菜明天熱一熱難道不能再吃麼?”小鼓頓時白他一眼,“怎麼可能叫殿下吃隔夜剩菜?”
飯畢,兩人回到房中,點燈鋪紙,開始學字。今晚教的字太應景,金銀銅,再加一個錢字。李惟寫一個金字,向寶琴道:“先學它,後面三字均以金為偏旁。”寶琴點點頭,學起來自然格外帶勁。李惟看了會兒,輕輕一笑,在桌子另一頭擺好紙墨。這幾日不能做生意,家中沒了收入,只能多寫幾幅字,換取家用。兩人各佔一邊桌子,專心於筆下,一時只聞燈花爆響,屋中一片安靜。
夜晚燈光畢竟昏昧,寶琴放下筆揉了揉眼睛,李惟道:“今日便到此處罷。”他拿起寶琴的紙看了看,笑著誇讚道:“寶琴寫得認真,字也愈發好了。”寶琴嘻嘻一笑,繞過桌子看李惟的字,老氣橫秋道:“你也不錯。”李惟佯怒道:“對先生豈可如此沒大沒小?”寶琴踮起腳親了李惟一口,“不是先生,是夫君。”
這傢伙存心勾引,李惟哪會不解風情,頓時抱住寶琴貼在牆上。寶琴推著他的胸口,小聲道:“不成,待會兒再叫別人來敲門怎麼辦?”李惟卻不依,徑自去親他的脖子,“你叫得輕一點便是。”寶琴氣得踢了他一腳,“呸,你這個混蛋!”腳踝被李惟一把抓住,滑進褲腿緩緩倒摸上去,貼住寶琴的耳朵笑道:“忍不住了便親我。”寶琴身子早就軟了,嘴上卻還硬,“橫豎都便宜你!”
兩人互相親吻撫弄,寶琴後面插了李惟三根手指,羞得他摟住李惟脖子,“夠了,你別再玩了。”李惟笑著吻他,抽出手指,將自己發硬的巨物緩緩推了進去。他先將寶琴抵在牆上弄了一陣,又叫他撐在桌沿,自己從後面狠狠搗至深處,最後乾脆一把抱起寶琴,整個摟在懷裡舉起又落下。寶琴只覺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髮絲凌亂粘在溼透的眼上,哪裡還記得小聲,只會本能地嗯嗯呀呀。
這次並沒有人來敲門打斷。兩人盡興快活了一個多時辰,才心滿意足吹滅了燈上床歇息。他們卻不知,先前纏綿痴態全都映在了窗上。小鼓在屋外瞧得面紅耳熱,心中又嫉又恨。太子站在對面屋中,冷眼看至燈光熄滅。
第二十一章
天快亮的時候,下起雨來。寶琴翻了個身,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呵欠。李惟從身後抱住他,“醒了?時候還早,再睡一會兒。”寶琴嗯了一聲,背脊縮在李惟懷中,房頂上淅淅瀝瀝的雨聲,順著簷角滴落,流淌在院子裡。他昏昏沉沉正要睡著,卻聽見東廂隱隱傳來咳嗽聲。
寶琴推了推李惟,“太子是不是在咳嗽?”李惟凝神聽了一會兒,“好像是他。”那聲音斷斷續續,似有愈來愈重的趨勢。寶琴睡不著了,一骨碌坐起來道:“我們快起來去看看罷。”太子畢竟是客,在李家生病,無論如何都算他們照顧不周。
兩人穿衣起床,出了房門順著廊簷走到東廂。窗戶掀開一半,李惟向內張望,太子的床簾拉得嚴嚴實實,裡面傳出一聲聲咳嗽。小鼓坐在屋裡,滿臉憂色,扭頭看見李惟,連忙輕手輕腳地跑了出來。李惟問道:“殿下怎麼了?從什麼時候開始咳的?”小鼓低聲道:“咳了半宿,昨晚精神便不濟,大約受了風寒。”李惟道:“家裡還有幾副風寒的藥,我尋來給你,待會兒煮了伺候殿下服用。”
過了一會兒,七鴻樓的夥計送來早膳。兩人看著各色糕點甚是無奈,太子今天需吃得清淡,李惟煮了白粥,囑小鼓端去。李惟和寶琴坐在屋內,生意不能做,家務叫小鼓包辦了,天下著雨又不能往外跑,太子喝完粥倒頭睡了一會兒,他們連說話也輕聲細氣。臨近中午,小鼓來喚李惟,說是太子醒了叫他過去。
李惟邁入東廂,太子半坐著靠在床頭,靜靜看他。滿屋子沉鬱的香氣,卻是他從東宮寢殿帶出來的薰香。李惟走近,關切道:“殿下,好些了麼?”太子淡淡笑了下,“我身上熱,尚心你替我摸一摸。”李惟伸手探了探太子的額頭,眉頭不由皺起,“確是有些熱度,我去請個大夫。”太子攔住他的手,輕輕放在被面上,卻沒有放開,“不必,我再休息會兒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