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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部分

不值錢啦,”主人意味深長地插嘴說。

“一點兒也不錯!”客人肯定說。“人可不是牲口,人對什麼事都能習慣。咱們把話再扯回來,我問這個女人:”您是什麼人呀?從外表看,您好像不是普通人。

“她看了我一眼,立刻淚流滿面。說:”我是格列奇欣少將的妻於。“我想,管你什麼將軍,管你什麼少將呀,身上的蝨子就像癩貓身上的跳蚤一樣多!我就對她說:”夫人閣下,您要是這樣對付您身上的那些小蟲子,恕我直言,那麼到聖母節您也捉不完呀。而且會把手指甲都磨壞的、應該一下子把它們都弄死!“她問:”怎麼弄呢?“我就建議她:”您把衣服脫下來,鋪在一塊硬東西上,拿酒瓶子擀。“我一瞧——我這位將軍太太抱起衣服,走到水塔後面去,我再一瞧——她正拿著一隻綠玻璃瓶子在襯衣上來回擀哪,而且擀得那麼好,真的,就像她一輩子都在幹這一行似的!我站在那兒欣賞了一陣,心裡想:上帝手裡什麼都多得很,他叫那些貴人身上也長滿蝨子上帝大概是想,叫它們也去吸吸貴人高貴的血液,別光叫它們喝大老粗的窮血啦……上帝可不是米基什卡!他精通自個兒的業務。有時候他對人們是那麼好,什麼事情都安排得那麼周到,你簡直再也想不出更妙的啦……”“

這位裁縫師傅不住氣地講著,他看到主人夫妻倆都在很注意地聽他講,便巧妙地暗示他們,他本來還可以講很多有趣的故事,但是因為他肚子太餓啦,餓得就想睡覺啦。

吃過晚飯以後,他一面搭鋪準備睡覺,一面問阿克西妮亞:“老鄉,你還想在這兒多注些日子嗎!”

“我打算回家啦,老大爺。”

“”那好極啦,就跟我一起兒走吧,這樣路上也會熱鬧一些。“

阿克西妮亞高興地同意了,第二天早晨,他們告別了主人,就離開了這個坐落在荒僻的草原上的新米哈伊洛夫斯基小村幹。

第十二天的夜裡。他們來到了米柳京斯克鎮一;到一座外觀富麗寬大的家宅去借宿。第二天早晨,阿克西妮亞的同伴決定在鎮上停留一個星期,休息一下,養養他那已經磨出血來的腳。他再也不能繼續上路了。他在這個人家也找到了裁縫活兒,於是渴望著幹活兒的老頭子立刻就在小窗戶邊坐下,掏出剪刀和用線繩子拴著的眼鏡,很快就拆起要修改的衣服來。

這位愛說話和逗樂的老頭子,在跟阿克西妮亞道別的時候,給她畫了個十字以後,老淚縱橫,但是他立刻擦去眼淚,露出他一貫的那種玩笑神情說:“窮困———雖然不像親孃那麼可親,可是它能叫人親近起來……我真可憐你……唉,可是沒有辦法,我的好姑娘,你一個人走吧,你的領路人兩條腿一下於都瘸啦,一定是什麼地方給他大麥麵包吃啦……不過也夠可以的啦,咱們已經走了多遠的路了,對我這個七十歲的老頭子來說,已經太多啦。如果碰上的話——請你告訴我的老太婆,就說她的老伴兒還活著哪,而且很壯實,人們也曾經把他放在石臼裡搗過,也曾上碾於碾過,但是他還是活下來啦,他沿途在給好人們縫褲子,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就這麼對她說:老渾蛋已經停止撤退啦,正打回老家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到家裡的熱爐炕L 來。…”

阿克西妮亞又在路上走了幾天,搭上一輛順路的大車,從博科夫斯克鎮回到了韃靼村。天已大黑,她走進了自己家大敞著的板門,朝著麥列霍夫家的房子看了看,被一陣突然湧到喉嚨裡來的哭泣憋得喘不上氣來……她在散發著無人居住的黴溼氣味的空廚房裡,把長期以來鬱積的女人的辛酸眼淚都哭了出來,後來就到頓河邊去擔水,生起爐子,然後坐到桌邊,雙手放在膝蓋上,陷人沉思,她沒有聽見門響,直到伊莉妮奇娜走進來,小聲說話的時候,才像做夢似的醒過來;伊莉妮奇娜問她:“啊,你好啊。好街坊!你在外鄉待得夠久啦……”

阿克西妮亞驚慌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來:“你為什麼這樣瞪著眼看我,一聲也不響啊?難道你帶回什麼不好的訊息嗎?”伊莉妮奇娜緩緩地走到桌邊,坐在板凳邊L ,用探索的目光直盯著阿克西妮亞的臉。

“沒有,我會有什麼訊息……沒料到是您,我正在瞎想什麼呢,所以沒有聽見您走進來……”阿克西妮亞不知所措地說。

“你瘦啦,簡直只剩下一日氣啦、”

“我害了一場傷寒……”

“我們家的葛利高裡……他怎樣……您和他在什麼地方分手的?他還活著嗎?”

阿克西妮亞簡單地講了一遍。伊莉妮奇娜一字不漏地聽完她的話,最後問:“他留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