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閉著眼睛,睫毛輕輕顫抖,將被子緊緊裹住自己。她也決定了,無論怎樣,都不能輕易被打發走,至少在沒有更好的去處之前,她死活得有個落腳點。這房子雖然小,倒也安靜
程峻冷冷地往床上輕掃一眼,繼續弄電腦。
一陣手機鈴響打破了沉靜,佳佳聽到他走去外面客廳。
“我跟你們沒什麼好說的要怎樣,隨便你們!我姓程,你們丁家的事,跟我無關!以後別再打擾我!”
誰半夜給他電話?他冷漠的語氣比她認知中的更為狠厲無情。正想著,他的腳步聲又回來了,佳佳趕緊假裝睡著,呼吸都不敢用力,怕被他發現自己在偷聽。
不過,耳畔很快沒了動靜,他停了下來。佳佳很小心、很緩慢地掀開眼皮,只見一個面色冰寒的男人倚靠在門邊,一動沒動,深眸中有抹陰鬱,視線定定落在對面的牆壁上,思緒卻不知飄散到何處。
他在想什麼?
佳佳不知不覺完全睜開了眼睛,默默注視著他。
“看夠了沒?”程峻姿勢沒有改變,利眸卻直直射了過來。
他知道她在偷看!
“咳誒!我不是故意的,恰好被你吵醒了而已”佳佳再遲鈍也聞到了空氣裡的寒意,他渾身透著陰鷙,彷彿一不小心得罪他,就會立刻被扔到街頭。
程峻冷哼一聲,回到電腦前。
“那個我叫周佳佳今晚真的很謝謝你。”她努力找話說。
他置若罔聞,靈活的手指分秒未停。她的名字,他沒興趣,收留一夜已是極限,不能再任她得寸進尺。
“我是出來找工作的,但東西都被人搶走,連身份證都丟了暫時無處可去,幸好你收留,否則我就流落街頭了。”
聽上去是挺慘,但此刻包括以後,他都想把同情心收起來,不再亂用。
“唉!”她幽幽嘆息,自言自語,“如果明天你趕我走的話我都不知道該去哪裡”
房間裡陡然變得寂靜無聲,他已停下動作。他明白了!她要的不是借住一晚,而是打算繼續麻煩他!想到這裡,程峻挺直了腰坐正身子,嗓音跟這夜色一樣冷。
“不是我趕你走,而是你必須得走。我這裡不是收容所,不負責收留落難的人。”
“你咳咳真那麼狠心嗎?”佳佳死命拽著被子,小心地咳嗽兩聲。
“我沒義務收留你,但可以幫到你一些。”
“你要怎樣幫我?”
“先去公安局報案,希望能夠找回你的行李,再設法聯絡你的家人”
“不要!”她才不去公安局,一去的話自己的身份不就曝光了?“我我我是被家人趕出來的,我要自力更生,不能讓他們瞧不起我就算死在外頭,也不要這樣子見他們。”
聞言,程峻被突然不再說話,眼底浮現一抹複雜的情緒。他喃喃重複她的話,又似在說給自己聽,“被家人趕出來,自力更生不能被人瞧不起麼?”
聽出他異樣的口吻,佳佳情不自禁望過去。他似乎陷入沉思,寬闊的背影籠罩上一層難以言喻的沉重。他信了?她頓時竊喜,開始添油加醋賣命演出,低聲嗚咽:“恩我出生在一個複雜的大家庭,自小隻有爺爺最疼我但他年紀大了,也沒時間和精力照顧我了其他什麼姑姑、嬸嬸都嫌棄我所以我想自己出來打工,賺點錢,回去孝敬他老人家。”
程峻靜靜地坐著,那抹複雜之色飛快斂去,淡聲問:“你父母呢?”
“他們他們很忙,很少在家我很少見到他們。”此言不虛,父母長期幫爺爺打理國外分公司,拓展事業,一年到頭回呆在凌江的時間並不多。有時候她很想他們,只能透過影片電話短暫聊上幾句。從小到大,佳佳覺得最親的人是爺爺和哥哥,他們很疼她,天上的星星都願意為她摘下。
她是幸福的,蜜罐子里長大,這才離家數日,卻早已想念他們千百次。
程峻不知想到了什麼,轉過了身來,凝視著她巴掌大的臉蛋,緊抿的嘴角逐漸變鬆。
“你睡吧!其他的事,明天再說。”
“喔”被他正面瞧著,她只好閉上眼睛。這一次,大約從他的語氣裡得到了安心,她很快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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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睛,是被說話的聲音驚醒的。那時天色已亮,窗外透進白光,一夜大雨後迎來了新的晴朗天氣。
“媽不是你想的那樣。”程峻似乎很無奈。
“這樣的事媽怎可能誤會?這屋子你從不讓外人進來,更別說一個年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