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強又問:“陸謙可回來了麼?入城的理由和時間有無漏洞?”
“稟衙內,陸鈐轄五日前率領了多名內宅家丁分路出城。對外只說到處察訪奇花異石,路線均經過精心設計,到昨晚才齊集到案發的周圍四十里以內,然後一夜奔波往返,作的神不知鬼不覺,今天該當依舊分路回城,倘若走得快的話,這時候也該到了。貫忠已經吩咐下去,只要陸鈐轄一回來,立刻請進內宅。”
話音剛落,外面有人稟報,說道陸謙已經在外候著,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高強忙叫快請。
功夫不大,陸謙滿面風塵,大步走進。見到高強便要倒身下拜,卻被高強連忙扶起,滿面堆笑道:“陸鈐轄一路辛苦,功勞甚大,請坐。”說著將自己的茶杯遞了過去。
陸謙不意他如此器重,措手不及,忙接過了茶杯,兩口將茶水都喝了,放下茶杯作激動萬分狀:“小將自跟隨衙內,鞍前馬後也無多少功勞,深蒙衙內提拔,知遇之恩沒齒不忘,區區奔波勞累算得了什麼!”
也不知是由於“歷史原因”還是個性相剋,高強對著陸謙的時候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好似眼前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條冬眠的毒蛇,只要天氣一變就要暴起傷人,因此陸謙雖說很早便跟隨高強,卻一直沒有委以重任,反不如後來加入的許貫忠、燕青、石秀等人得寵。不過這次高強聽了許貫忠獻計,使出了這等毒計來,左思右想,卻覺得陸謙來作這事真是再合適不過,於是痛下決心交託給他,果然馬到成功,作的可謂滴水不漏。
只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高強還是叫陸謙自己將經過詳細敘述一遍,大家推敲其中有無漏洞,也好設法補救。
陸謙遵命一一道來,原來他按照高強的吩咐,不用手下官兵,全部選用未曾出過內宅的家丁,分為幾組,陸續出了杭州,而後按照既定的行程和路線,於路探訪花石,各組大兜圈子,到了昨日晚間恰好都在案發地附近四十里內歇宿,他自己則帶著一組人馬,遠遠吊著方臘一行人,直到看著他們在哪裡歇宿。
至於那朱清,則是被石秀誆了出來,叫他領著陸謙在杭州城郊尋訪花石,臨到行動時才叫他假扮盜賊,務必要取了方臘人頭。朱清本來不允,被陸謙一通威逼利誘,又說一旦不從,朱家現在已經沒了官職,覆超之下安有完卵,衙內要弄死你就如捻死一隻螞蟻,又說事成之後必有重賞,還送你到京城繁華之地享盡榮華富貴,朱清無法可想,只得允諾。
哪知許貫忠所獻的這條乃是連環計,除了讓陸謙這路出外行事,更早早安排了楊志率騎兵百人前去龍游相請宗澤前來商議大事,由於宗澤之前有一封“東南守備策”在高強手裡,現在摩尼教叛亂又已化解,請宗澤前來是順理成章的事,許貫忠只是在行程上作了點手腳,剛好令楊志一行在事發當時趕到,好幫助陸謙收場。
接下去的事就是順利的令高強自己都無法相信,偽裝盜匪的陸謙一隊人將摩尼教首腦人物,如教主方臘,汪公老佛等人悉數殺個乾淨,而聖女方百花和方天定兄妹安然無恙,方百花更一口咬定是朱勔指使了這次滅門慘案,而之後從都監府裡竟然搜出了活朱勔,這又是意外的收穫了。
事後來善後的又是楊志手下的軍士,就算有什麼遺漏地蛛絲馬跡,到了楊志這一級手裡,也足以將之盡數湮滅,不留隱患。
陸謙細細說完,三人仔細推敲了前後,覺得真個是天衣無縫,這才放心,高強揮退了陸謙,叫他先下去歇息。
陸謙告退,剛出房門,猛的低喝道:“誰!”
“是我。”
陸謙的手本已握住了刀柄,這時才鬆了一口氣:“原來是楊兄,何時進來,怎的不見通報?”
楊志還沒回答,裡面的高強聽見二人的對話,揚聲道:“陸鈐轄請去歇息便是,請楊鈐轄進來罷。”
陸楊二人錯肩而過,楊志進了內書房門,緊緊抿著嘴唇,對高強施禮,硬邦邦地說道:“衙內,楊志魯鈍,還望衙內為楊志解惑!”
高強嘆了口氣,先叫許貫忠出去,只留下自己和楊志單獨相對,而後將自己對於摩尼教叛亂的嚴重後果的分析再向楊志解說一遍,楊志不像許貫忠那般多讀典籍,說到拳棒是精通得很,說這些大段文章可就外行了,何況是這時代根本沒多少人精通的財政之道?費了高強多少口舌,這才多少理解了一些。
眼見楊志臉色好看不少,高強知道曉之以理已經達成,下一步就該動之以情,故意長嘆道:“楊兄,自從去年在東京汴梁的鬧市街頭看你殺人,至今可有將近一年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