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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部分

的身體。高強上前兩步,定睛看去,但見史文恭面目宛然,只是臉色死灰,不復往日的勃勃生氣,心中已是一痛;再往身上看時,肢體並無缺損,身上盡是裹好的麻布,二十三處創傷,想必都已經洗淨了吧?

“馬五,你隨史文恭轉戰至終?站起來,將前後情狀與我細細道來!”

“是!”馬五磕了一個頭,站起身來,垂著頭道:“……我等得張暉萬戶援兵,又知金人移兵去伏擊花節度,遂決意以輕騎追躡敵大隊之後,使敵首尾不得兼顧,以解花節度之圍。當日兼行五十里,午後追及敵婦孺一部,縱兵盡殺之,復將其輜重付之一炬,其後兩日皆馬不停蹄轉戰,三日間與敵五戰皆勝,斬首無算。後聞金人憤恚回師來攻我,史承宣遂引兵與之接戰……”

高強一舉手,馬五立時住口,只聽高強問道:“既然輕兵深入敵後,敵主力已然回兵,其計已售,自當避戰遊擊,為何要迎擊?”

馬五悶了一會,緩緩抬起頭來,望著高強道:“相公,我等深入敵後,並非是用什麼計策,只因己身兵敗,已是無顏對相公和軍中同袍,安敢再連累花節度軍?自騎兵出山之時,全軍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史承宣連糧食飲水亦不攜行,其志乃欲食敵之肉,飲敵之血!全軍人皆此心,安敢避戰遊擊?”

“糊塗!糊塗!”高強鼻子一酸,一拳砸在史文恭的棺材上,戟指痛罵道:“如此輕生重死,你這廝心裡還有我麼?還有軍中袍澤麼?花榮明知兇險,仍舊要來救你,你便是如此對他麼?”一面罵著,目中已是不自禁地流下淚來。

此時帳中一片低泣,花榮的眼睛亦已泛紅,待要解勸高強幾句,卻被他袖子一甩,擋在旁邊,徑向馬五吼道:“你說!後又如何?”

馬五拭了拭淚,續道:“此處地勢狹窄,敵大軍不得施展,我軍又是人懷死志,鋒銳難當,故而每戰皆勝。惟人馬日漸疲憊,折損亦多,待轉戰至胡裡改山下時已將力竭,幸得花節度及時趕到,兩下方才會師。末將彼時被斬斷一臂,會師之後便不能支援,被花節度強令下來,後事便不得知了。”

他眼睛望望花榮,花榮會意,低聲道:“相公,我兵初到時立腳不定,是史文恭親身陷陣數次,將敵兵擊退裡許,才容我軍立下陣來。只是到他迴轉陣中時,已油盡燈枯,交待了幾句言語,便……”

“力竭而亡,陣中不敗……還真是適合你的死法!”高強向史文恭的屍身望了半晌,方才收回目光,花榮示意牙兵將棺材重新蓋上了,低聲道:“此地草草,不及籌措上好棺木,須待回返遼陽府方好收斂。”

高強微一點頭,更不回顧,大步出了靈帳來到中軍,當仁不讓作了帥位,兩邊諸將齊齊站定。高強一眼掃過去,比在黃龍府大會諸將時已經少了許多。史文恭和高六死了,張暉傷重,韓世忠和郭藥師部都在外掃蕩金兵殘部,這帳中的戰將幾乎少了一半。

“瓦罐難離井口破,大將難免陣上亡……”不期然間,高強心裡浮起這麼一句話。少時讀書,總覺得“馬革裹屍還”是如何的壯烈,“可憐白髮生”是如何的淒涼。可是身臨其境,見到自己相處多年的人死在戰爭之中,才會覺得生命是多麼寶貴。視死如歸的人,對於他們身邊那些關心他們的人們來說,又是多麼的殘忍!

“自史統制騎兵接敵至今。十日間諸部凡二十八戰,斬首一萬八千級,俘虜兵九千,口三萬餘,牛馬兩萬頭,器械車仗不計其數,陣斬敵金牌郎君十七人,銀牌以下有牌子者一百十四人,擒降敵金牌郎君以下六十二人。我軍亡八千四百餘人,傷者相當,戰馬失亡兩萬四千匹……”花榮的報告聲迴盪在帳篷中,人人肅靜無言,大氣都不喘一下。一萬一千人的死傷!這個數字已經達到了整個開州會戰的水準,其中史文恭部被伏擊的失利當屬最重,只此一仗宋軍就丟掉了不下五千人。

“戰事已了……或許,是該到了尋求結束戰事的時候了。”驀然,高強心中升起一絲明悟。一年以來,在遼東戰事中殺死的金兵壯丁不下五萬人,因為這場戰事而流離失所的金國部落,人口也當在二十萬人以上,再加上這一年來的戰爭消耗,和一年不得營生,這個冬天會餓死多少女真人?到了明年春暖花開的時候,金國還會存在麼?

“可有金國狼主下落?”待花榮說罷,高強定了定心神,出口問道。

花榮叉手道:“末將曾在陣中射中吳乞買,惟被金將救去,亦不聞舉哀,故不知生死。今有敵金牌萬戶撻懶獻款請降,末將不敢擅專,留其使在營中已兩日。”

“撻懶?又是他……”高強哼了一聲,命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