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個人罷了,你李焉識難道不是如此?”
他抬頭望去,溪客此時正與眾人正在遠處的護欄外冷眼看戲,並無半分營救之意。
“你才不會殺我。”
李焉識大笑,撐著身子支著腿坐了起身:“你才不會隨便殺人,尤其是我。畢竟,我死了你可是要守寡的。”
“你現在是真的死定了。”梁驚雪氣急敗壞,上前幾步,抬手便要送他歸西。
她看不見,不知道再多走一步便是萬丈懸崖。
她抬腳邁去,一個踩空,啊地一聲失去重心,崖邊的碎石紛紛滾落下去。
李焉識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絕地反撲而起,攬住她翻滾了幾圈,激起一大片塵土飛揚。
她魂不附體,喘著粗氣。
“看吧,我救了你,你還要恩將仇報嗎?”
他背後的傷因岩石上的粗礫,此刻正撕心裂肺般地疼痛,卻還強忍著裝作無事,撐著手臂調侃身下驚魂未定的人。
“無恥,從老子身上下去!”梁驚雪被他禁錮著不得動彈,張口便罵,但已沒有要他性命的憤慨。
溪客在一邊卻並沒看出什麼打情罵俏甜蜜的意味來,她只覺得他冰冷又可怕,拿愛人的性命做絕地反擊的賭注。她起先還以為他是愛昏了頭,這樣看來,他倒是也沒怎麼變。
小鈴鐺此時喘著粗氣,才趕來欄杆邊,四處張望著梁驚雪的身影。
溪客見狀,腳步輕點,落至二人身旁,帶走了李焉識。
“回司裡吧。”
溪客找了處隱蔽之所放下他,見他傷勢不輕,出言建議道。
“回喬宅。她若回去見不到我,會起疑心。”
“好。”
對於任務,她向來只會服從。
“若是……”
她知道這不是她該管,該問的,也與自己,與公務無甚關係,可還是吞吞吐吐問出了口。
李焉識看著她遲疑的表情,這種神情很難在她臉上捕捉到,向來果決的她也從不會問半截的話。
他知道,此刻她不是作為下屬發問,而是作為一個女子。
“我會同她一併墜落谷底,不會留她一個人聽蒼蠅。”李焉識坦然道。
溪客更覺不寒而慄,手心也冒出了冷汗。
他知道自己的所思所想,這並不奇怪,他向來如此。
她怕的是,當時的情景是李焉識會死,而梁驚雪不會,他這樣計劃,是做好了梁驚雪給他陪葬的打算。
是他自己不要孤單死去,而他卻要深情地說,不會留她一個人……不可笑嗎?
或是還留有一絲情,溪客為他開脫著想,李焉識或許也並非是一定要她給自己陪葬,而是剎那間,生的慾望大過了一切,無暇去考慮其他,若是他有足夠時間打算,或許也不會讓她置身危險?
可即便以當時的境況來看,以李焉識的本事,確有萬全的把握讓二人全身而退。
這種算計對方,動不動就置身險境一起死的想法,哪怕只是瞬間,難道不可怕嗎?
被這樣的人喜歡,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後頭有條小溪,我把血腥氣洗了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