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求你千萬別忘記我,別忘記我們的孩子!”
東門慶脫口就道:“你怎麼會忘記你們!我……我心裡對你如何,我雖然說不出來,但難道你體會不到?”
松浦綾埋在他懷中,讓丈夫將自己抱得更緊,哭道:“我體會得到的!體會得到的!可還是害怕啊。”
東門慶也不用問她在害怕什麼,只是連連說:“你放心,你放心。”這時又哪裡說得出其它話來?
松浦綾又問:“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東門慶道:“往日本的季風一起,我就回來。”
松浦綾道:“你可別被我逼問,就說不切實際的誓言。萬一那邊的那位不讓你來,那怎麼辦?”
東門慶說:“你放心!我一定回來的!將來等我在那邊安頓好了,也一併接你回去,好不好?”
松浦綾問道:“那邊那位姐姐,好相處麼?”
東門慶內心打著鼓,卻怕松浦綾不安,道:“你放心,月娥人很好的。”
“哦,月娥。”松浦綾說:“她叫月娥……她是個什麼樣的女子?”
東門慶道:“你想知道她的事情?”
松浦綾點了點頭,東門慶便將自己如何與張月娥相識,如何與她結親,如何與她分別的事情一一說了,松浦綾聽著聽著又抽泣了起來,東門慶問:“怎麼?你不喜歡?那我不說了。”松浦綾搖頭道:“你繼續說。”
東門慶道:“那你為什麼哭?”
松浦綾道:“月娥姐姐和你經歷過這麼多的事情,你們的感情一定很深厚。你在南澳時,是迫不得已才放你出海的。你這次回去,若是……若是她不肯放你回來……”
“你放心!”東門慶道:“我這次回去,也不能回南澳!我遲早要回泉州的!將來在那裡蓋一座大大的莊園,把你們都接過去住,那時我就再也不離開,再也不出海了,你說好不?”
松浦綾夢囈般道:“真的?”
東門慶道:“自然是真的!”
松浦綾閉上了眼睛,道:“那時候啊,我們的孩子也會跑了,在那莊園裡,他跑啊跑,跑到一個葡萄架下……啊!相公,到時候一定要做一個葡萄架種葡萄。”
東門慶道:“你要做什麼,就做什麼,要種什麼,就種什麼。到時候我們就在那座有葡萄架的莊園之中,永享天倫之樂。”
松浦綾眯著眼睛,微微笑了笑,忽又說:“我是很想那一天早點到來,不過我卻不希望你整天跟我們呆在一起。”
東門慶一愣,道:“為什麼?”
松浦綾眼睛望向窗外,初冬的天空特別乾淨,偶有幾片雲也特別的白,特別的淡,她凝望了片刻,道:“男兒家應該縱橫天下啊!相公你是做大事的人,怎麼能被一座莊園困住?我只希望你一輩子不忘記我,可不希望你時時都想著我——只有沒用的懦夫,才會沉迷在女人的懷抱裡!”
東門慶呆住了,問:“那大丈夫又該怎麼樣?”
松浦綾道:“大丈夫應該得到天下間最高的榮譽,然後讓他的妻子陪伴他享有這份榮譽!”
東門慶大喜,重重地吻著松浦綾,道:“我一定會讓全日本的女人都羨慕你,忌妒你!”
松浦綾微笑道:“現在已經是了。”
兩人又抱在了一起,松浦綾下巴抵著丈夫的肩頭,在東門慶看不到她神情的時,才露出一點淡淡的哀傷來。
東門慶雖捨不得松浦綾,但楊致忠那邊卻催的很急,所有船隻、水手也都準備就緒,作為船隊的表率,總舶主是不應該表現得太過留戀家室的。所以東門慶不好久留,只停了一晚,便與松浦綾灑淚而別,臨走前將若紫留下,既是讓松浦綾照顧她,同時也是讓妻子身邊有個乖巧的女孩子可以解悶。
在出發前夕,東門慶已對慶華祥的人事安排做了調整,於不辭、楊致忠等仍保留原職,不過由於商號的力量比之前壯大了數倍,所以他們在華商中的地位、在日本時的身份也跟著水漲船高。東門慶留下了崔光南掌管自山口以東日本的商務,沈偉為副手,命杜國清掌管自山口以西日本的商務,陳百夫留駐協理。又留下兩隊武裝,分別駐在界鎮和平戶。界鎮這邊的頭領是新五郎,歸崔光南節制;平戶這邊的頭領是新六郎,歸陳百夫節制。世鬼政時的相關工作,只向陳百夫一人彙報。東門慶不在日本時,若發生重大變故,由崔光南、陳百夫、杜國清、沈偉四人會商,崔光南為四人之首。
唐秀吉本來也想留下,但東門慶道:“我身邊少不得你。”便讓他繼續作為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