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林國顯的真正目的其實是這個?”
想到這裡許棟忍不住手心沁汗!這個可能性也是很大的,但如果許棟將注意力放在陸地上,那海上萬一輸了怎麼辦?讓許棟老老實實將下寨交給林國顯是不可能的,但要是輸了不認,那他許棟在南澳的信用可就一敗塗地了!
不知什麼時候,曹氏叫來了許朝光,自己卻出去了。許朝光在許棟身邊坐了好久,才道:“爹,到底怎麼了?”
許棟精神仍有些恍惚,聽到許朝光的叫喊後才回過神來,道:“沒事。”
“怎麼會沒事呢?”許朝光道:“我都進來好久了,你才發現!現在就快決戰了,你不能猶豫了!”
許棟沉吟半晌,才將那十九個衝鋒隊健卒以及舵工可能有問題的事情和許朝光說了,許朝光大驚道:“真有這事?若是真的,那可不得了了!”
許棟便問他:“你覺得該怎麼處理?”
許朝光想了好一會,才道:“這件事情也許只是林國顯在用計,但要說是用計……這不像林國顯的作風啊!”
許棟點頭道:“不錯,小尾老不是一個喜歡玩弄玄虛的人。”
“所以這件事情還是有可能是真的。”許朝光道:“若是這樣那就危險了!不但這場海戰我們也許贏不了,甚至我們下寨……恐怕也會出岔子!”
許棟兩手一擊,道:“不錯!不能冒險!我這就派人去見小尾老,讓他將事情延後!我們先把自家的事情整頓好再說!”
“只怕他不答應!”許朝光道:“而且這件事情滿南澳都知道了,現在忽然叫停,會讓寨裡的兄弟也都起疑心的,那時只怕形勢更糟!”
許棟道:“那你說怎麼辦?”
許朝光沉吟道:“爹,這次小尾老之所以孤注一擲,還是因為我們把他逼上了絕路。現在我們內部也出了問題,要再這樣下去,只怕我們兩家會兩敗俱傷。河蚌相爭,漁翁得利,不知旁邊還有誰在盯著呢!也許是官軍,也許是佛郎機番鬼,也許是廣府的人,也許是雙嶼的人——總之我們這次就算僥倖贏了,也未必能笑到最後!”
許棟道:“你的意思,是放小尾老一馬?哼!上寨壓在我們頭上多少年了!好不容易有了這機會!其實只要我能吞併上寨,那時候寨內的事情就不用擔心了……”
許朝光叫道“可是爹爹,我們盯著別人的時候,也要防備有人在暗處盯著我們啊!”
這句話許棟聽得悚然動容。
許朝光又道:“當初李大用不先解決我們,就急急忙忙去攻打大陸,以為只要在大陸得了大利,再回過頭來解決我們就只是舉手之勞!結果怎麼樣呢?一場伏擊加上一場大風,整個上寨就風雨飄搖了!今天我們的想法不是和李大用一樣麼?我們的根基未必比得上當時的上寨吧?我們的隱患只怕又不比當時的上寨小!真要出了什麼岔子,我們的下場只怕會比林國顯此刻更加難受!”
許棟道:“但現在我們已沒退路了……”
“有!”許朝光道:“現在我們固然有問題,但林國顯那邊的問題還是比我們大!我們沒把握,他們也一定沒把握!”
許棟道:“你是說……”
“我們派個人去和他談談吧。”許朝光道:“也許可以談出一個比直接動手更好的結果,你覺得怎麼樣,爹爹?”
第八十一章 合作的方向
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
“好天氣。”
竹寮上,水魚蔡等正忙著補屋頂,竹寮內,幾個接漏水的盆子在水滴的敲打中不住地響,眼看三間竹寮已沒有一處乾的地方了,東門慶居然還說“好天氣”!
這是竹寮的內間,除了東門慶之外還有一個人,那是許朝光。
“事情如你所料。”許朝光說。
“也不是,還是有一些出入的。不過大體上還是朝著對我們有利的方向走。”東門慶移了移水盆,去接偏了方向的水滴,又將唯一還乾的席子東挪西避,以免沾溼。“唉,今晚沒法睡了。”他嘆息著。
“我擔心老爹有些起疑心了。”許朝光道:“最近的事情,發生得有些太頻密、太‘巧合’了。”
“可他還是答應了,對麼?”東門慶道:“這就說明他也只是疑心——他這人疑心向來不小,但疑了之後,未必動手。只要趕在他疑心加重之前把這件事情辦好,那時你既在寨內得人心,又在外頭有強援,他就是認定了你要反他也不敢輕易亂動了。整天想著討好老頂以避免被懷疑——這是懦夫懦子的行徑!